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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李玲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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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南山下,王家祖宅。

時值深秋,山風已帶肅殺,祖師壇前,供奉著重陽真人的法相,香火飄揚,青煙筆直如柱,縈繞不散。 壇前開闊的廣場以青石板鋪就,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

一位少年獨立於廣場中央。

此時,那少年腳下浮現異景,時而春花爛漫,時而秋葉凋零,花開花落,枯榮生滅

生死的輪轉,萬物的興衰,在此刻以一種直觀而震撼的方式呈現,仿佛在宣告重陽祖師後繼有人,香火興旺。

「生死明章!?」

那少年周身遠處,散落著一道道跟他年紀相仿的身影,約莫十來個,有男有女,皆是王家這一代的精英子弟。

此刻,他們各個喘著粗氣,汗水浸濕了衣衫,臉上帶著疲憊與些許挫敗,看向那少年的目光透著深深的震驚與敬畏。

這般年紀,居然便已參悟重陽祖師傳下的【生死明章】,天姿之強,簡直不可想像。

這一刻,那少年的存在便如同一座無法逾越天岳,橫檔在所有人的面前。

「王乾坤,你倒是不錯。」

就在此時,那少年緩緩轉身,看向不遠處一位年紀稍大得同輩,後者的衣衫已經破損多處,嘴角緊抿,甚至隱約有血跡滲出。

「可惜,還是欠缺了火候。」 少年雙手橫叉胸前,淡淡道。

「王太牢,你別狂。」 王乾坤咬著牙,胸膛劇烈起伏。

「修行路漫漫,這才哪兒到哪兒? 總有一天,我會參悟天師大境,比你更先一步! 「

王乾坤的聲音迴蕩在廣場之上,即便不大,卻引得眾人側目。

天師大境,至高無上,那是真正站在修行界頂端的存在,是需要大機緣、大毅力、大悟性才有可能觸摸的門檻。

就算是純陽王家這樣的千年世家,底蘊深厚,也不是誰都敢輕易放下如此狂言豪語,尤其是在剛剛落敗、明顯不如對方的情況下。

王太牢看在眼中,不由嗤笑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

他沒有反駁,只是搖了搖頭,仿佛懶得爭辯。

這話在他聽來,更像是敗者不甘的嘶吼,而非確有底氣的宣言。

「少年鋒芒,心比天高...... 純陽王家,後繼有人啊。 「

就在此時,一陣輕語從場外幽幽響起。

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迴蕩,如同山澗清泉,洗去了場中些許的火氣與躁動。 眾人尋聲望去,便見祖師壇側方的迴廊下,不知何時站著一位中年男人。

他穿著寬大的灰布道袍,樣式樸素,漿洗得有些發白。 身材瘦瘦高高,站在那裡,氣質特別,如深山隱士,不似人間凡俗,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氣度。

那道士的身後,則是跟著一位少年,身形精瘦,背脊挺直如松,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雙眸子,黑白分明,極為有神,開闔之間精光內蘊,仿佛藏著暗夜的星光,深邃而靈動。

「大爺說笑了,這些崽子不過年輕氣盛,口出狂言而已,還不過氣候,讓您見笑了。」

此時,旁邊一直作陪的王家族老開口笑道。

那中年道士搖了搖頭,目光溫和地掠過兀自挺立的王乾坤,最終落在了場中央的王太牢身上。 「年紀輕輕,便已開始參悟重陽祖師的【生死明章】,氣象漸起,鋒芒已露啊。」

此言一出,王太牢心頭微動,不由走了過來。

「道士,你是什麽人? 居然認得我王家的【生死明章】? 「

」放肆!」

旁邊的王家族老臉色一沉,立刻沉聲喝道。

「不得無禮! 這是龍虎山南張一脈的大爺! 怎可如此不知禮數?! 「

他特意強調了」龍虎山南張「和」大爺「這兩個稱謂。

話音落下,王太牢先是一怔,旋即不由動容。

龍虎張家,那可是天下道門祖庭源頭之一,傳說中的神仙世家。

自從道門大劫之後,張家南北分傳,變得更加神秘,尋常人已經極難接觸。

「晚輩失禮了,見過前輩。」 王太牢稽首,深深行了一禮。

他雖倨傲,可是在這等人物面前卻也不敢造次。

「晚輩早就聽聞龍虎山道法冠絕天下,玄妙莫測。 不知道前輩能否指教一二? 「

王太牢話鋒一轉,忽然開口。

此刻,他眼中沒有尊卑高下,唯有對追求道法的渴望。

「狂妄!」

此言一出,旁邊那位王家族老臉色微變,似乎覺得王太牢這請求太過唐突冒味。

然而,他一聲音輕喝,卻還是下意識地看向了旁邊的中年道士,眼神中帶著徵詢,似乎也想看看這位「大爺」的反應。

中年道士笑了。

那笑容溫和,帶著長輩看待優秀後輩的寬容與些許玩味。

「少年心氣乃是催發向生之物,年少輕狂時好的,這般年紀,便開始參悟【生死明章】,確實有輕狂的資本。」

言語至此,中年道士稍稍一頓,繼而道:「他既然想要見識龍虎山的道法...」

「小五,你便跟他切磋一番吧。」

「嗯!?」

王太牢愣了一下,目光掠過中年道士,看向身邊那位跟猴兒一般精瘦的少年,不由啞然失笑。 「前輩,這...... 晚輩可不願意以大欺小。 「

」不打緊,小五今年已經十六歲了,不算小孩子了。」 中年道士擺了擺手,依舊面帶微笑。 「打殘了,算我的。」

此言一出,旁邊那位王家族老卻不由動容,看向那精瘦少年的眼神頓時不同了。

「十六歲...... 莫非已經封神......「

話音未落,那精瘦少年便已走了出來,他雙手插兜,神色漠然,瞥了一眼王太牢,旋即又看向中年道士。

「打死了怎麼辦?」

「打死了算你的。」 中年道士啞然失笑。

話音剛落!

「狂妄!」

王太牢眼中湧起一抹怒色,他是何等人物,居然被一個看起來比自己小的少年如此輕視,甚至問出「打死了怎麼辦」這種話,簡直是對他赤裸裸的侮辱。

怒意沖霄,再無保留!

他一步踏出,腳下石板微微一震,花開花落,枯榮生滅,奇異的景象湧向那少年佇立之處。 轟隆隆......

就在此時,一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氣象,竟是從那看似瘦弱的少年體內,毫無徵兆地,沖天而起。 那並非道法的顯化,也不是神通的異象,而是純粹的元神威壓。

如同沉睡的遠古神祇驟然睜開了眼睛!

如同無垠的星空直接壓落下來!

這一刻,王太牢面色驟變,視線漸漸模糊起來,目光所及,那精瘦少年依舊站在那裡,雙手插兜,動也不動。

然而,他的存在卻仿佛再也無法感知,徹底從其視線之中跳脫出去。

嗡......

下一刻,王太牢便覺得自己的元神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劇烈震盪,幾乎要脫離靈台的束縛,周身氣血逆行,真陽亂竄。

居然承受不住!

僅僅一息!

噗通!

他前沖的身形猛地一滯,便像是被無形的巨錘迎面轟中,潰敗倒下,直接摔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出更多的鮮血,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茫然。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

不,對方根本沒有出手! 僅僅是...... 放開了元神的壓制!?

元神氣象恐怖如斯,竟是讓他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不,是連「動手」的資格,都在那元神威壓鋪開的瞬間,被徹底剝奪了!

「這......」

這一幕如同石破天驚,震動了所有人的眼球。

旁邊那位王家族老,乃至於廣場上那些原本在看熱鬧的王家小輩,全都不由自主地變了臉色,駭然望向場中那依舊站得筆直的精瘦少年,他雙手插兜,仿佛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

「元神才是一切的根本。」 精瘦少年看著腳下的王太牢,淡淡道。

他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又像是對剛才那場「戰鬥」的註腳。

王太牢躺在地上,元神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著那精瘦少年,用盡力氣,嘶聲問道。

「你...... 你叫什麽名字? 「

那精瘦少年雙手插兜,頭也不回,轉身便走,淡漠的聲音隨之傳來。

「我叫張靈宗!」

千江有水,月映幾何。

往事如月影散滅,現實回到眼前。

玲瓏觀內,中央大殿,王太牢的目光停留在張凡的身上,在其身上,他似乎看到了故人的影子,看到了那早已被他埋葬的過去。

「大掌柜謬讚了。」 張凡凝聲輕語。

他從王太牢的稱讚之中,聽出了一絲別樣的意味,似是感懷,帶著著些許寒意。

「少年心氣乃是催發向生之物,你值得這樣的讚譽......」王太牢輕笑道。

「只是...... 木秀於林,風必催之,心氣太高,往往摔得也更重。 「

話音落下,王太牢緩緩收回了目光,仿佛張凡在他的眼中已然消失,緊接著頭也不回地走向大殿中央。」 請王旗! 「

商九霄威嚴的聲音在大殿內響徹。

張凡抬頭望去,便見那神壇後方,四幅早已碎裂,殘破不堪的古畫,緩緩升起於半空中移動、拼接,形成了一整幅相對完整的古畫!。

「四聖鎮三屍!?」

張凡喃喃輕語,這幅古畫共有四份,分別被北帝隱宗四脈保管。

這一刻,他終於見到了這幅古畫的全貌。

深山之中,風雪怒號,天地昏暗。 一面造型古拙,氣息蒼茫的大旗臨空招展,旗面似布非布,似帛非帛,獵獵作響,仿佛能定住地火水風。

大旗四方,天蓬、天猷、翊聖、佑聖四聖的光影顯化,或持法器,或結法印,神威凜凜,共同鎮向畫中核心。

那裡,一道粗壯如龍,猙獰扭曲的漆黑氣柱,正沖天而起,悍然迎向了那面定鼎乾坤的大旗! 一正一邪,一鎮一衝,畫面充滿了極致衝突與悲壯的史詩感。

「三產.........」

張凡看著那沖天扭曲的黑氣,喃喃輕語,眸子裡湧起一抹凝重之色。

轟隆隆......

緊接著,神壇中央的機關轉動,伴隨著低沉的嗡鳴,一桿真實的大旗隨之緩緩升起。

那面大旗極為破舊,旗杆非金非木,呈暗沉烏色,有細微裂紋,卻依舊筆直。

旗面也不知用何種材料製成,極為特別,似皮非皮,似絹非絹,顏色暗沉,邊緣多有破損和焦痕,仿佛曆經了無數次戰火與歲月的洗禮。

旗面四角,分別以某種暗金色的線繡著北極四聖的玄奧印記,雖黯淡卻道韻猶存。

中央處,則是一顆以銀絲勾勒的大星,那星辰圖案並不華麗,卻給人一種如帝星飄搖於紫微垣,似聖王臨凡鎮八荒的浩瀚威嚴。

然而乍看之下,這面大旗卻也有些普通陳舊,像極了小學時候的班級流動紅旗。

不過,張凡也知道神物自晦的道理。

就像呂祖留下的純陽劍,平日看去不過是一柄平平無奇的木劍。

葛家的玄玄金丹,不知底細的還以為是生鏽的鐵疙瘩。

「北帝聖王旗!」 張凡若有所思。

這面大旗並不完全......

它的右下角,明顯缺了一角。

聖王旗冉冉升起,古老而肅穆的氣息瀰漫大殿。

四脈弟子,無論年輕一輩還是中堅力量,此刻都收斂了所有雜念,紛紛躬身行禮,神色透著虔誠與發自內心的敬畏。

這便是祖師遺澤,法脈象徵。

「如此盛會,敬祭王旗,為何會讓一個外人在場?」

就在此時,陳觀泰眉頭緊鎖,目光如電,看向一直靜立在商九霄身旁的王太牢,沉聲質疑道。 他的質疑合情合理。

王太牢「竊寶當大掌柜」的身份,終究是外人,出現在這樣的場合確實不合時宜。

「我剛才說了,大掌柜前來乃是為了本宗的一件大事。」 商九霄斜睨一眼,淡淡道。

「大事? 什麼大事? 「陳觀泰追問道。

商九霄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

「補全王旗。」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補全純陽法寶!?

這簡直是石破天驚,聖王旗殘破多年,不僅僅因為其早已是純陽法寶之境界,更因為那殘缺的部分早已遺失,除此之外,誰有能為能夠重練此寶?

商九霄的話音落下,就連張凡都不由流露出異樣神色。

他心念急轉,立刻聯想到之前得到的信息......

竊寶當秘密收藏有一件純陽法寶的碎片,現在看來,那碎片便是來自這北帝聖王旗!

王太牢此行,竟是為此!

「賠本的買賣?」 張凡若有所思。

王太牢能夠拿出純陽法寶的碎片,或許私下裡已經跟商九霄,申屠雄秘密達成了某種交易。 嗡......

就在此時,仿佛為了印證商九霄的話,王太牢從他那寬大的袍子下,取出一方巴掌大小、造型古樸的青銅古盒。

那盒子表面布滿銅綠與玄奧紋路,透著一股年代久遠的蒼涼氣息。

他手指在盒蓋某處輕輕一按,機括輕響,盒子緩緩打開。

眾目睽睽之下,那盒子裡面,以柔軟的絲絨襯墊,靜靜躺著一角殘破的旗面。

那殘旗顏色質地,與神壇上升起的聖王旗一般無二,看形狀輪廓,赫然便是聖王旗右下角所欠缺的那一角。

它靜靜地就在那裡,仿佛沉睡了無數歲月。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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