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張凡與陳寂!兩年前的周易(2/2)
或許……
陳寂來關外是為了尋找能夠解開自己大劫的藥。
「關外這個地方有些說法……」
「風水格局,講究藏風聚氣,要的是個「順』字,順天時而為,依地脈而安。到了這.……」陳寂張開的五指倏地收攏,像抓住一把凜冽的風。
「得講「逆』。」
「逆!?」
張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瓷杯沿。
「嗯,逆。」陳寂點頭。
「你看這白山黑水,大江凍了又開,開了又凍………
「草原一歲一枯榮,生得烈,死得也乾脆。」
「天地間的氣,在這裡不是潺潺流水,是打著旋兒的野馬,是憋在凍土下的地火。」
「風水格局,也得跟著這股「逆勁』走。」
陳寂頓了頓,似乎在挑揀合適的字眼。
「關內龍脈多隱於山川形勝,蜿蜓潛行。這裡的龍脈,是「活』的,會喘氣的……尤其是長白山……」「那不是滋養人的福地,是鎮物,是牢籠,鎖著某些不能見光的東西……」
話語至此,陳寂稍稍一頓,方才沉聲道:「順為人,逆為仙。」
「正因如此,關外苦寒,歷史上卻有許多丹道大家,玄門高手來過……」
「這裡藏著太多的秘密,三屍道人曾經於此悟道…」
「擡棺會的那些人也來過這北國之地……」
「據說,九器之中也有不少曾經在關外顯露過蹤跡,譬如先天印,譬如生死輪……」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陳寂所說的先天印乃是【神魔聖胎】的克星,生死輪則是【甲生癸死】的克星。「所以,你要找的東西在關外?」張凡問道。
「不錯……可是關外太大了,而且臥虎藏龍,這裡隱匿的高手難以想像。」陳寂嘆息道。
「虎庭之主!?」
「他算頂尖,但還不是絕頂。」陳寂凝聲道。
「我聽說,關外長白山秘境之中,坐鎮著一頭大妖,玄功莫測,妖道非凡,乃是……」
「關外群妖魁首,山海眾妖之王,外頭人送外號……」
「東北王!」
「這……」
張凡和李一山相視一眼,他們在關外時間不久,卻未曾聽說過。
「這位……」陳寂還要再說。
「咳咳咳……菜來……」
就在此時,姬大爺端著一盆青椒皮蛋擂茄子走了過來,他站在陳寂身後,有意無意地看了他兩眼。陳寂放下了酒杯,也不說話。
「姬大爺,菜夠了,你被忙活了。」張凡趕忙招呼著。
「好,那你們慢慢吃。」
姬大爺笑著道,說到最後一個吃的時候,似乎語氣重了三分,目光從陳寂的身上收了回來。「繼續說,繼續說,剛剛說到哪兒了?」張凡問道。
「老妖怪,東北王……」李一山提醒道。
「對對對,那玩意到底是個什麼來歷?」張凡好奇道。
「那什麼……我們說正事……」陳寂擺了擺手。
「關外很複雜,我在這裡待了兩三年,終於有了眉目,我要找的那東西就在……」
「小龍虎山!?」張凡接口道。
「準確來說,就在虎庭總壇。」陳寂凝聲道。
「所以,我救你們是陰差陽錯,也是緣分使然……那道瞞天符可是我從孤兒院偷出來的。」藉助那道符篆,他甚至可以出入虎庭總壇。
「那現在……」張凡心頭一動。
這不是巧了嘛,他們要找的東西也在虎庭總壇。
「等會兒,你要找的東西不會是個鐵片吧!?」張凡忽然道。
「不是!」陳寂眸光低垂,搖了搖頭。
「那就好。」張凡鬆了口氣。
如果兩人要找的是同一個東西,那樂子可就大了。
「現在有些難辦啊,如果重回小龍虎山,想要從虎庭總壇偷東西出來,怕是沒有那麼容易。」李一山凝聲道。
「兄弟還是過于謹慎了。」陳寂笑著道。
「這些年,我在孤兒院也沒有白混,那地方對於其他人來說是龍潭虎穴,對於我們而言不是……」「虎庭之主如今正在閉關,眼下便是最好的機會,籌劃一番,未必沒有可能。」陳寂輕笑道。「你有把握?」張凡問道。
「哈哈哈,哪裡會有十足的把握?兩三成吧。」
「這……」
張凡和李一山相視一眼,兩三成成功的機率,換句話說就是七八成送死的機率。
「你們這是什麼眼神?」
「富貴險中求,這個把握已經很高了。」陳寂將一片吸飽湯汁的凍豆腐送入口中,燙得微微眯眼。「也行吧,那……」張凡剛要說話。
「先吃飯,先吃飯。」
陳寂給自己又滿上一杯,酒線拉得細長。
屋外風聲緊了起來。
屋內,炭火正紅,鍋湯正沸,酒意正酣。
「張凡,這些年,你遇見過周易嗎!?」
就在此時,陳寂晃動著酒杯,話鋒一轉,忽然提起了一位故人。
「周易……」張凡眸光微凝。
毫不誇張的說,周易是他們那間宿舍之中最特別的一位。
即便到了今天,張凡依舊這麼認為。
「沒有,你呢?知道他在哪兒?」張凡隨口問道。
同樣的問題,他也問過葛雙休,問過羅森,可是他們都不知道。
周易,仿佛從人間消失了。
「兩年前……我見過他,就在關外。」
陳寂的聲音緩緩落下,平淡到了極點。
窗外,夜色已濃成化不開的墨。
風撕扯著窗欞,嗚咽聲時遠時近,反將屋內的暖意襯得越發堅實。
蒸汽盤旋上升一一火鍋的、菜餚的、呼吸的、酒氣的……
在天花板下交融成一片朦朧的穹頂。
光影在氤氳里緩慢游移,落在油膩的木桌、磨損的凳面……
這一刻,張凡微紅的臉上卻是流露出一絲別樣的神采,他看向陳寂,再度確定道。
「兩年前?關外?你遇見了周易?」
「他怎麼樣了?」張凡連珠炮似的問題,一股腦全都跑給了陳寂。
「兩年前………」
陳寂的神色有些恍惚,似是追憶,卻有恍然如夢,眸子裡透著一絲恍惚,一絲敬畏。
「那時候,他在衝擊天師大境!!」
屋外,風聲似乎裹挾來了遠山冰雪的氣息,又像是黑土地下某種沉眠之物的鼾聲。
和平飯店內的暖意,在這一刻的沉默與死寂中,顯得格外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