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今非昔比的孟棲梧!似曾相識(2/2)
「據說……」張無名話語一頓。
「什麼?」
「據說,她還獲得了溝通參悟【太乙劍】的資格。」張無名壓低了聲音道。
「太乙劍!?」張凡眉頭微跳。
那可是終南山的純陽法寶,當年圍攻【斬屍劍】的五大法劍之中,便有太乙劍。
純陽法寶,非同小可,哪怕是宗門傳人,也可能輕易接觸,更遑論染指參悟。
孟棲梧這是成長到了何等境界?才能讓周空禪如此另眼相看,給了這般機緣!?
「我感覺……不太妙。」李妙音忽然道。
她如今也算是拜在了真武山門下,對於這般大宗的規矩最為了解。
孟棲梧能力壓安無恙,獲得周空禪親自指點,甚至參悟純陽法寶。
一切都說明,這個女人如今已是脫胎換骨,再也不同。
「她如今在哪兒?」張凡問道,聲音低沉,深邃的眸子裡泛起森然的寒光。
張無名看著他,緩緩吐出兩個字。
「洛陽。」
張凡心頭咯噔一下。
洛陽!
天下四大古都之一,與長安,玉京,上京齊名。
那裡可是道門重鎮,天下十大道門之一【老君山】的所在,也是祖天師張道靈曾經修行過地方,是無數高道大德留下足跡的聖地。
「她去了洛陽!?」張凡露出深思之色。
「她去洛陽幹什麼……我目前還不知道,可是……」
張無名欲言又止,靜靜地看著張凡,那目光里有提醒,有警告,還有一種隱隱的擔憂。
「你要動身?」李妙音默契地問道。
「棲梧是老相識了……她這樣活著……我心難安。」張凡輕語。
那眼神複雜到了極致,有訣別故友的心疼,更有殺之後快的決絕。
對於張凡而言,這一趟是殘忍卻又必須的。
「三屍……終是大禍!」
「我要提醒你………
就在此時,張無名開口了。
「淮河以北,至於洛陽,再往那邊……」
「便是北張之地了。」
「嗯!?」張凡眉頭一挑,目光投來。
「你小時候去過北張,應該知道。」張無名提醒道。
「北張;……」
當年龍虎張家,南北分傳,南張定在了江南,北張則是去了北方。
「那更該去看看了。「
張凡輕語,他的聲音不大,卻堅定如山。
張無名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勸。
「什麼時候動身?」
「再過兩天,眼下還有一件大事。」張凡放緩了語氣。
霍塵即將突破天師大境,這般機緣可不是人人都能遇見的,張凡自然不能錯過。
見證一位天師的誕生,對於他日後的修行助力,勝過任何傳承聖法。
傍晚,山中寂靜,清輝如練。
遠處的山巒在月光下只剩輪廓,如一幅潑墨山水,濃處似漆,淡處如煙。
張凡的小院內,卻是熱鬧起來。
霍家的小廚房特意備了一桌子酒菜。
霍家家大業大,家裡養著的,可是南北大菜、各大菜系的名廚。
正中間一籠老火慢燉的佛跳牆,壇蓋微啟,濃香便溢了出來,勾得人肚子裡饞蟲直叫。
旁邊擺著杭幫的龍井蝦仁,蝦肉粉白透亮,綴著幾片碧綠的茶葉,看著便清雅。
川味的宮保雞丁,紅油亮芡,花生酥脆,辣香撲鼻。
粵式的脆皮燒肉,一刀切下去,哢嚓作響,肥瘦相間,蘸上白糖,入口即化……
夏微生也來了,盯著一桌子美味佳肴,也沒了真武山大師姐的矜持。
張凡,李妙音,還有張無名,四人圍坐。
推杯換盞,笑語聲聲,在這幽靜的夜中,卻是難得的逍遙自在。
張凡坐在主位,面前擺著一杯酒,酒液琥珀色,在燈火下泛著溫潤的光。
李妙音坐在他身側,月白的衣衫在燈火中顯得愈發素淨。
夏微生的盤子裡就沒有空過。
酒過三巡,話匣子便打開了。
他們論述修行,那些生死大劫,那些驚心動魄,那些孤獨坎坷,此刻都付笑談中!
他們追憶過往,十萬大山勝利會戰,仿佛就在昨天。
那時節,除了他們四人,還有方長樂,還有齊德龍,齊東強兄弟倆。
「我怎麼不記得,那時候還有你。」
夏微生提著油光鋰亮的小雞腿,咬了一口,目光落在張無名身上,忽然問了起來。
張無名面不改色,端起酒杯呷了一口,慢悠悠地回道。
「怎麼沒有?我躲得好,你沒看見罷了。」
眾人愣了一瞬,隨即哄堂大笑。
那笑聲在夜空中迴蕩,驚起竹梢上棲息的幾隻鳥雀,撲稜稜飛向夜空。
笑聲里有釋然,有感慨,還有一種生死劫數之後的淡然。
張凡捧著酒杯,眼中燈光依稀,面前身影朦朧。
修行路上多屍骸。
若是前路之上,一直有人相伴,該是多好?
可惜,這樣的時光,這樣的歲月終是短暫。
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人,那些曾經把酒言歡的人,那些曾經在生死關頭將後背託付的人……終有訣別的一天。
如楚超然,如三屍道人之流,身邊也曾有道友,也曾有知己,也曾有生死交託之人。
可是走到最後……
前路依舊無終,身邊還有幾人?
張凡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辛辣,滾燙,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他放下酒杯,看著對面的張無名,看著身側的李妙音,看著對面的夏微生,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逝水流卷各西東,飛花散落幾時同。」
「幾回夢裡同看月,只今人間各轉蓬。」
忽然間,張凡的腦海中迴響起當日,關外雪夜,陳寂離別前,在那大宴之上哼唱的詞曲。
「山疊疊,霧重重,人生長恨別離中。」
「今宵且盡杯中酒,莫問他年何處逢。」
聲猶在耳,人間不同!
張凡的醉意漸漸化開,他靠在李妙音身邊,身心仿佛沉入了那醉鄉。
李妙音溫柔地看著他,輕輕撫著張凡的後背。
「大掌柜醉了。」
張無名輕笑,他看著夏微生還在大快朵頤,看著李妙音陪在張凡身邊。
他默默起身,猶如置身事外的看客,轉身走出了院子。
明月當空,深山靜默。
夜風從林間穿過來,帶著松針的清苦味。
月光灑落,照在張無名身上,將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
他擡頭看著天上的明月,看著遠處的深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那氣息在夜空中凝成一團白霧,隨即消散。
「嗯!?」
就在此時,遠處長廊,兩道身影緩緩走過。
霍塵和霍飛揚。
「那個年輕人是誰?」
夜色中,昏黃的燈光下,霍塵的目光落在了遠處張無名的身上。
「哦……那是張凡的朋友,今天剛到的。」霍飛揚輕語道。
老爺子有令,張凡的事情都需要他親自過問,就連今晚這一桌酒宴,都是他安排的。
「朋友!?」
霍塵下意識駐足,他看著那道昏黃燈光下的身影,神色忽然有些恍惚。
就在此時……
張無名轉身,走回了院子。
那一個轉身,那一個背影,那一個被月光照亮的輪廓……
霍塵的目光猛地一跳。
「爺爺……您怎麼了?」霍飛揚看出不對,忍不住問道。
「那個年輕人……好像一個人。」
霍塵死死地盯著那道背影,渾濁的老眼中,泛起一片精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