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真空家鄉!神秘的明化鯤(2/2)
「這香火……」
張凡的面色微變,猛地轉頭,看向了那沸騰的香火、
他的感知還在。
他能察覺到李妙音的氣息,能察覺到張無名的存在,可是那感知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遙遠,像是一個人站在岸邊,看著水底的游魚漸漸沉入黑暗。
「感覺很敏銳。」明先生觀察著張凡的反應,點了點頭。
「不用擔心。」
明先生的聲音從神龕前傳來,平靜得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這香有些名堂,叫做……」
「真空家鄉!!!」
明先生擡起頭,看向那裊裊上升的青煙,目光中競然帶著一絲感佩。
「你爺爺真是個奇才,竟能研究煉製出這樣的奇香。」
「真空家鄉!?」張凡眉頭一挑:「難道……」
「不錯,這門奇香正是取法九大至高丹法之一……」
「真空鍊形!!」
明先生頓了頓,看向張凡。
「燃祭此香,便入真空妙境!」
「對他們而言,這也是機緣!」
張凡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其實……他們還在這裡。」明先生指了指李妙音和張無名原本站立的方位。
「這就像魚兒在池塘里,你站在岸上,雖在同一片時空,可是彼此之間,卻無法察覺,即便偶爾見到,也是驚鴻一瞥。」
真空妙有,有形無形。
就像人跟鬼,也是處於同一片時空,只不過一個在岸上,一個在水裡,惟有打破那睡水面的界限,才能維度相融。
「擡棺會!?」張凡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不錯……如今應該叫做擡棺殿了……當年你爺爺他們那些人,窮究九法之秘,太多的奇思妙想了。」「這寶貝……還是我無為門斬殺了擡棺殿的高手得來的。」
「那代價可是相當慘重啊。」
香菸裊裊,明先生的影子在牆上搖曳,像是一棵老樹的枝幹。
「為什麼要這麼做?」張凡沉聲道。
明先生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你這兩個朋友,一個姓李,一個姓張。」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都不值得信任。」
張凡的眼神微微發冷。
「你也不要太相信他們。」明先生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即便真正的血親,也有同室操戈的一天。」
「更何況只是外人。」
他走到木架前,拿起那枚碎裂的法鈴,輕輕搖了搖。鈴鐺發出沙啞的聲音,像是一個老人在咳嗽。「修行的意義,便是將個體的特殊性放大到極致。放大到能夠脫離原本的群體,放大到不再被血緣、情義、恩怨所綁縛。」
他將法鈴放回原處,看向張凡。
「成仙的路上………」
「與他人的羈絆越深,日後的劫數也就越大。」
「天生天養,卻未斷舍,便要遭天所棄!」
張凡沉默不語。
他看著李妙音和張無名的方向,兩人的身影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淡,像兩幅被水浸泡過的水墨畫,只剩下淡淡的痕跡。
他能感知到他們的氣息,卻越來越遠,像是隔著一整個深秋的濃霧。
「走吧。」
明先生拍了拍手上的灰,從神龕前轉過身來。
「這香燃盡,他們就會回到這裡。」
說著話,明先生一步邁出,跨過了鋪子的門檻。
門外,地下河依舊無聲流淌。
枯骨依舊散落在岸邊,磷光點點,像是不滅的眼睛。
張凡最後看了一眼那炷「真空家鄉」。
漆黑的香柱已經燃去了五分之一,青煙裊裊,將鋪子籠罩在一片恍惚之中。
張凡稍稍一頓,跟著明先生走了出去。
門沒有關。
青煙從門縫裡飄出來,散入陰墟的黑暗中,無聲無息。
夜色如墨,一輛黑色的汽車疾馳在偏僻的道路上。
張凡坐在後排,昏暗的燈光下,透過後視鏡,依稀能夠看清明先生陰晴不定的臉。
「認識許久,還不知道明先生的名諱。」張凡忽然開口了。
「明化鯤!」
冰冷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
「鯤化為鵬……怎麼反化為鯤?」張凡心中嘟囔著。
「明先生這樣的人物,在無為門中僅僅只是一個當鋪的朝奉,未免太屈才了。」
「無為門門庭廣大,人才濟濟,我這點微末道行,哪裡上得了面,也只能當個跑跑腿的馬前卒而已。」明先生淡淡道。
「馬前卒?子鼠能夠在這種時候找到你,明先生就不是一般的馬前卒。」張凡似有深意道。「你是想問,安無恙為什麼會找到我?」明先生挑明道。
「你連他真實身份都知道………」張凡目光低垂,沉默不語。
「你會知道的……」明先生看向後視鏡,忽然道。
「我們現在去哪兒?」張凡問道。
「天生觀!」
明先生嘴角輕啟,吐出了三個字。
「嗯!?」
「你爺爺年輕的時候,曾經在洛陽修行,建了這座道觀。」明先生似乎看出了張凡的疑慮,凝聲輕語。「只不過,那座道觀荒廢很久了。」
「曾幾何時,張家兩脈,也有過短暫的和平共處……」明先生的聲音起了一絲波瀾。
「南北同宗,互有往來,你大爺爺便曾在北張成長起來。」
「張天棄!」
張凡的腦海中冒出一個名字來。
「你爺爺為人輕狂,恃才傲物,卻喜於交友,他常在兩脈走動……」明先生話語一頓。
張凡擡眼,看向後視鏡。
這位明先生,似乎對於張家的事情,知道的太多了。
「他在北張很有人望,當年北滅南脈……北張之中,有不少你爺爺的故友,是持反對意見的。」「可這些人的聲音不足以左右大局,北張的心,便如關外的風雪………」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張凡的臉上露出一抹冷笑,徹骨且諷刺。
「南張大劫,還是有零星的香火活了下來。」明先生稍稍一頓。
不錯,天道茫茫,卻有一線生機。
張靈宗活了下來,張南風也活了下來……
可是除了這零星的香火,南張數百條性命,都付之一炬,葬於焦土。
這般大恨,傾盡珠湖之水也難以洗盡。
「其實……」明先生的話音再起,他眸光輕擡,看向後視鏡,看向後視鏡中的張凡。
「最可能活下來的.………」
「應該就是你的爺爺……」
「張天生!!」
清冷的聲音在這如濃墨般的夜色中化開,窗外的樹影斑駁的猶如妖鬼的指爪,森然可怖。
明滅的燈光下,張凡的目光猛地一沉,看向了身前的明先生。
「你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