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天生地養,純陽法寶!大成之法(1/2)
兩日後
天朗氣清,山雪通白,寒氣還沉甸甸地壓著地面。
和平飯店,屋檐下,長長短短掛滿了風乾的臘肉,豬後腿、整扇肋排、成串的豬腸灌的血腸,在冷風裡泛著暗紅的油光,表皮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旁邊牆根,一溜七八口黑陶醬缸蹲在那兒,每口缸口都壓著塊扁圓青石,石頭上也結了冰花。空氣里有股複雜的咸香,混合著松木煙、凍土和昨夜殘留的酒氣。
「姬大爺,我們走了。」
門帘一挑,三人走了出來。
張凡在最前,換了身更利落的深灰色棉服,領口豎著,遮住小半下頜。
李一山緊隨其後,還是那身舊衣裳,但腰間多了個鼓囊囊的皮囊。
陳寂落在最後,手裡提著個帆布長袋,袋口用麻繩紮緊,看不出裡面是什麼。
自那夜雪原折返,張凡和李一山在這飯店裡待了兩天。
陳寂沒問他們那晚具體遭遇,只是每天清晨出門,深夜方歸,說是「進山的路,得再理理」。直到今早,他才點頭說「齊了」。
顯然,今天他們三人變要再入小龍虎山,於那虎庭總壇之中竊取斬屍劍的碎片。
飯店煙囪正冒著筆直的青煙,融進朗朗晨空。
三人剛吃過早飯一苞米碴子粥,貼餅子,一碟醬芥菜疙瘩,吃得身上有了熱氣。
正要走,厚棉門帘又掀開了。
姬大爺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攥著個用粗布仔細紮好的包裹,油漬從布里隱隱透出來。
「等等,帶上這個。」
姬大爺幾步趕上來,把包裹不由分說塞進張凡手裡。
布包入手沉甸甸,溫熱,隔著布能摸出裡面硬塊和軟物的輪廓。
「姬大爺,這是什麼?」
張凡打開包裹一看,幾張油餅,幾塊醬驢肉,一罐酸菜心,還有倆烤土豆。
「塞你們行囊里,不占地方。」姬大爺搓了搓凍紅的手,望著遠處白茫茫的山影。
「這趟進山,雪深,道埋了。前不見村後不著店的時候,啃一口,頂餓,也暖腸子。」
張凡接過,入手溫熱踏實,看向姬大爺,頓時覺得更加親切。
這般年紀,這般模樣,這般關懷,倒真是像極了爺爺對親孫子的體貼和照顧。
「謝了,姬大爺。」
「等辦完事,我們一定再來,您別說,我還真挺饞您的手藝。」張凡頓了頓。
「尤其那豬肉燉粉條。」
姬大爺臉上皺紋舒展開,嘿嘿一笑,指著屋檐下那排臘肉。
「粉條子好說,肉才是關鍵。瞅見沒?這都是山上散養的笨豬,吃橡子、拱凍蘑長的,肉瓷實,香!」「回頭給你們割一條好的帶回去!」姬大爺咧著嘴,笑著道:「其實啊,我那鯰魚燉茄子才是一絕!」「可惜這節氣,冰封河,弄不著活鯰魚了。」
說話間,張凡目光掃過檐下。
在那一排臘肉旁邊,稍偏僻的椽子頭上,還單獨懸著一樣東西。
一根骨頭。
約摸成人小臂長短,三指粗細,通體是那種久經風霜,微微泛黃的骨白,表面有細密如乾涸河床般的龜裂紋路。
形狀也有點怪,不是直溜的一根,而是一節一節,略有些弧度和凸起,像是……某種生物的脊椎骨。「姬大爺,那是什麼?」張凡好奇,忍不住問道。擡了擡下巴。
姬大爺順著看去,「哦,那個啊……」
話沒說完,旁邊的陳寂開了口,聲音平平,卻把話接了過去:「那叫龍棍。」
「龍棍!」
張凡和李一山都看向他。
「說是龍棍,其實是牛骨做的,這是當地的習俗……」陳寂隨口道。
「老輩子傳下來的說法……說早先長白山里,盤著一條怪龍……」
「那玩意兒不司雨,專噴毒火,燒得方圓幾百里草木枯焦,地皮開裂。後來有仙人看不過去,搬來了九江八河的水,又取了北海萬載玄冰,一股腦鎮下去……」
「玄冰化了,積水聚成了天池,寒氣壓住了火毒,那怪龍就被鎮在了長白山天池下面。」
張凡聽著覺得有趣,長白山天池怪獸的傳說可是經久不衰,似乎還上過某檔走近科學的欄目。陳寂接著道:「可那東西沒死透,隔些年就想鬧騰,一鬧騰,地動山搖,天池水沸,偶爾還有火山煙。」
「後來不知哪一年,長白山的龍脈地氣泄露,在天池最深處,水眼邊上,自己長出來一截骨頭,形狀像根短棍。怪得很,自打有了那骨頭鎮著水眼,下頭的玩意兒就消停了。」
「再後來……」
陳寂指了指檐下那根:「山民里有懂行的,就說那是「龍脈靈骨』,能鎮邪祟,壓地火。」「於是,附近山民便開始仿製,取年月夠老的牛大腿骨或者脊骨,按古法炮製,懸在門頭樑上,說是能夠辟邪,保家宅平安。」
「這就叫龍棍。」
張凡和李一山聽完,目光重新落回那根泛黃的骨頭上。
原來是這麼個來歷,就說誰家在屋檐下掛根骨頭,這就跟泰山石差不多,用來鎮宅辟邪的。不過張凡和李一山卻是清楚,傳說中的那根龍棍,應該是一件天生地養的法寶,就如同張凡的白骨舍利一般。
只不過,白骨舍利誕生於蟾寶山,年歲不長,充其量也就相當於道門之中的青羽法寶,強過黃羽,弱於紫羽。
可是那根龍棍不同,誕生於長白山的龍脈。
要知道,關外龍脈不同於關內龍脈,獨立於崑崙山祖龍脈體系之外,否則當年噠子也不可能入關,奪了朱明江山。
那地方孕育出來的法寶,或許已是純陽無極之境。
天生地養的純陽法寶,想想都強的恐怖。
可惜,那只是傳說,到了如今,也不過是成為這家家戶戶用來牛骨辟邪的源頭。
「好了,故事聽完了,該上路了。」陳寂背起行囊,沉聲道。
張凡對姬大爺點點頭,將溫熱的包裹仔細系在行囊外側。
三人轉身,踩著門前被踩得硬實的雪路,朝著遠處那條被積雪覆蓋,蜿蜒伸向群山的灰白小道走去。姬大爺站在門口,看著三個背影漸行漸遠,慢慢縮成雪原上的三個黑點。
他的目光漸漸神髓,嗬出一口長長的白氣,擡手,輕輕拍了拍門框。
「老夥計,平靜的日子……算是到頭了。」姬大爺輕聲嘆息。
檐下,那根「牛大骨」在晨風裡,極其輕微地晃了一下。
山影沉默,雪野無垠。
三人離了飯店,徑直投山。
這次,他們進入小龍虎山秘境的路與先前不同。
那樣的山海秘境,進入的道路肯定不止一條。
陳寂在前引路,專揀陡峭嶙峋處走。
山谷最深處,積雪被朔風壓實,凍成鏡子般堅硬的冰殼,泛著冷冷的青藍光澤,不知已在此沉寂了多少寒暑。
山道至此,已無路可走。
前方是近乎垂直的冰壁斷崖,下方是霧氣瀰漫,深不見底的冰澗。
陳寂腳步未停,只在崖前略一頓足,身形便如一隻灰色大鳥般斜斜掠起,足尖在冰壁上凸起的一小塊岩石上極輕一點,借力再起,幾個起落,已躍上十幾丈高的崖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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