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凡王顯聖!香火與凶兵(1/2)
斬屍殿前,萬籟俱寂。
張凡立於月光與殿影交界之處,身形並無刻意挺拔,卻自有一股撐天拄地的沉凝。
此刻他氣機盡斂,返璞歸真,反倒不似尋常突破時那般氣象張揚,乍看之下,像極了一位平凡的普通人。
「張凡風……」
陳寂的元神虛弱無比,此時,他只覺得眼前的張凡變得再也不同。
「交給我吧。」
張凡的聲音極其的輕慢,似乎他已經忘了身前還站著一位觀主境界的大高手。
他緩緩探出手來,便讓陳寂的元神回歸身舍。
李一山走來,將虛弱的陳寂扶住。
就在此時,張凡方才轉過身來,看向前方,看向那位觀主境界的大高手……
孟驚語!
忽地,張凡似是無意間,輕輕吐納。
一吸!
顱內玄關洞開,清冽如九天玉膏的元神精華汩汩而生,滋潤百骸,恍若嚴冬盡去,萬物萌發,在他體內開闢出一片生機。
生機垂落,過絳宮,便轉真火煉玄陰,如金烏銜火,似月蟾吐精,千錘百鍊,陰陽既濟,在其軀殼這尊最宏大的爐鼎內轟然進行。
一呼!
精華驟降,入丹田,一點璀璨到無法形容的金芒透體而出,並非刺目,卻溫潤厚重,恍若開天闢地之初,鴻蒙中誕生的第一縷先天之光。
那金芒緩緩流轉,隱約可見其核心處,一枚圓陀陀、光灼灼、似虛似實的金丹正在沉浮。
丹體之上,九道玄奧莫測的金紋天然成就,首尾相連,練成一片,如同九條微縮的星河,纏繞著一枚不朽的宇宙奇點。
忽抱日烏銜真火,月蟾吞汞轉成酥。
歷經劫海三千界,煉出光明一寸珠。
吞劫火,吐玄樞。自將臟腑鑄洪爐。
丹成莫問歸何處,已在先天未畫圖。
一呼一吸之間,張凡便已演盡道家金丹之秘。
「金……金丹……他練成金丹.……」
「金丹成就,命功圓滿……他……他真的踏入這般境界了。」
「那是傳說中的境界,即便在古代,都是足以開宗立派的人物啊。」
「練就金丹一枚,從此命不由天!」
一道道匪夷所思,炙熱無比的目光紛紛投落在張凡的身上,化作一片壓抑不住的駭然低語與倒吸冷氣之虎庭眾弟子,包括那九大齋首,此刻望著張凡,感受著那玄妙到難以理解的境界,無不心神劇震,目眩神迷。
內丹成金,命功圓滿。
那是多少修道者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
對於大部分人而言,那是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境界。
即便是張凡,為了鍛造出這枚枚金丹,不知經歷了多少劫數,凝聚了他所有的機緣和悟性,最終在無窮劫海與無常命運之中,方寸練就出這一寸光明,足以照破紅塵大千。
「齋首圓滿啊……那便是金丹……」
「若得我命皆有我,才能火里種金蓮!」
角落處,金宴秋痴痴地望著張凡所立的方向,眼中儘是敬畏。
那樣的境界,即便他獲得了三屍神種,也不知道此生能否企及。
這一刻,他的眼中甚至帶著一絲朝聖般的痴迷。
「他才多大年紀?!」
蘇蔓蔓失聲驚呼,聲音帶著顫抖。
末法之世,諸法凋零……怎會……怎會孕育出如此根苗!?」
「神仙根苗……這是真正的神仙根苗啊!」
徐輕舟站在後面,喟然長嘆,眼中既有畏懼,又有一絲掩藏不住的,對那至高道境的嚮往與絕望。他很清楚,那樣的境界是他這一輩子,也是大部分人這一輩子都無法窺伺的。
「又讓他搶先了,媽的,是不是開了!?」
李一山守在張凡側後方,感受著那浩瀚如星海,沉凝如大地的氣息,心裡泛起了嘀咕,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表的激動。
他知道,張凡走過的路,遠比旁人看到的更加崎嶇艱險,今日成就,實至名歸。
「張家的人……果然都是異數!」
就在此時,孟驚語開口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張家的人,這樣的身份太沉重,太特別了。
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虎庭一脈,便來自於龍虎山,來自那神仙世家。
數千年來,他們與張家有著割捨不斷的聯繫和因果。
只是,八十年前,道門大劫之後,這個姓氏便仿佛消失在了紅塵之中。
多少年過去了,張家的人又來了。
那個姓氏,為張凡披上了一層神聖卻又諱莫如深的色彩。
「年輕人,你不該來這裡。」孟驚語淡淡道。
一聲落下,便將所有人的驚嘆和敬畏都壓了下去。
這位身份超然,實力深不可測的護法,從張凡踏出殿門、金丹顯化之初,便一直靜靜地看著。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如同在看一株奇花異草的綻放,不帶任何個人情感。
直到此時,他那古井般的眸子裡,才極為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極淡,卻真實存在的讚賞。
那是對一種近乎完美「造物」的本能欣賞,是對「道」之顯化於個體的某種認可。
然而,這絲讚賞,如冰面上的反光,一閃即逝。
下一刻,便被更為純粹、更為絕對的冰冷所取代。
「當年,你父親和李存思也曾來過這裡,差點死在我的刀下,如今,你也來了……」孟驚語話鋒一轉,忽然道。
「看來,你們張家的血,註定要洗鍊這虎庭的山河!」孟驚語言語如刀。
「是嗎?前輩此言,倒是讓我想到了一句老話。」張凡淡淡道。
「什麼?」孟驚語下意識問道。
「狐假虎威。」張凡吐出四個字。
言外之意,張靈宗又怎麼會敗給孟驚語的刀,後者也不過是借了虎庭之主的威勢罷了。
時移世易,如今的張靈宗早已是天師大境。
可是孟驚語卻是觀主境界,兩兩相較,高下立判。
「當誅!」
孟驚語凝聲輕語,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地壓過了一切雜音,仿佛直接響在每個人意識的底層。當那兩個字落下,沒有半點殺意沸騰,卻比任何咆哮怒吼都更令人膽寒。
嗡……
孟經語擡起了右手,並指如刀,對著張凡,看似隨意地輕輕一划。
沒有璀璨的刀光,沒有呼嘯的勁風。
但就在他手指劃落的瞬間,整個斬屍殿前的「世界」,仿佛被一道無形的、絕對鋒利的「界限」分開了!
天與地的概念在那一線之間模糊,光與影的秩序被強行割裂,甚至連眾人元神與肉身的聯繫,都產生了剎那的、令人極度不適的疏離感。
大象無形,大音希聲。
孟驚語的刀,看不見,摸不住,卻是極致的鋒利。
那是「斬」之概念的具現化,鋒芒藏於鞘中時,萬物如常;一旦出鞘,便是天翻地覆,萬象更新!轟隆隆……
這一划,看似輕描淡寫,實則避無可避。
嗡……
張凡面色微變,靈台猛地震盪。
他仿佛看到自己的過去、現在、未來,被一道冰冷的線貫穿;看到自己的七情六慾、神識念頭,被那刀光撕裂;甚至連體內那枚剛剛成就,圓融完滿的金丹,都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滯澀感,仿佛與其身舍的聯繫,被暫時「切斷」了一瞬。
「他的刀避不開!」
遠處,陳寂低聲嘶吼。
孟驚語的刀,最可怕的地方,便在於專斬元神,直指性命交修的根本!
嗡……
剎那間,張凡的元神仿佛被那刀光淹沒,天地茫茫,一片混白。
唯有湮滅,唯有如寂,唯有葬在歸處,唯有落地無聲。
「孟驚語,你忘了……我修煉的是什麼道,煉的是什麼法!」
就在此時,張凡一聲狂吼。
在那混白刀光之中,他的元神沖天而起,恐怖的氣象盪開了浮雲,冠絕了山海。
眾人恍惚,擡頭望去,便見一道龐然可怖的元神浮現在舉頭三尺處,黑白二烝流轉,如白晝,似長夜,九紋金丹虛影浮空顯現,灑落無窮金霞與玄光,如同給這尊神魔一體般的元神披上了一層不朽的戰甲。刀光不絕,毀滅根種,不斷衝擊磨滅著這道元神。
然而,它浮沉於天地,生滅於光暗,仿佛天生便承受著紅塵的劫數與磨難。
縱然這般寂滅的刀光,也難以將其斬滅分毫。
「天啊……他……他的元神居然能夠硬抗孟護法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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