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三返之境! 紫金山上的大老爺(2/2)
山南向陽處,歷代宮闕、陵寢、寺廟星羅棋布,吸納山巒精氣; 山北臨江,如巨龍探爪,扼守水口。 此刻站在龍脊之上,無數王朝興衰之象,悠悠江南鍾靈之氣,乾坤造化的龍脈偉力...... 仿佛都從那天地時光的縫隙之中,滲透出來,朝著張凡聚集而來。
孕育元神,洗鍊性命。
「爺爺的手段!?」 張凡若有所思。
這種感覺,他也曾經有過。
當日,在津門,他與許家水府相合,山河龍脈,天地造化,盡歸其身,偌大的許家水府,仿佛人造靈胎,成了他的身舍。
那一刻,他便擁有了堪比天師的力量。
如今,這種感覺又來了。
只不過,江南玉京,可比許家水府要大得多。
這可是真正的天地江山,乾坤龍脈,完全不是許家水府那種人造靈胎能夠相提並論。
「不會吧...... 爺爺能有這麼大的手筆? 「張凡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凡...... 凡哥,你...... 你沒事吧。 「
就在此時,隨心生的聲音響起,將張凡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謹慎地看著張凡,臉上透著驚疑不定。
剛剛那異象太嚇人了,眼下,張凡又獨自失神自語,他差點懷疑是不是被奪舍了!?
「沒事。」
張凡搖了搖頭,掃清心中紛亂的思緒。
不管如何,眼下,玉京真的成了他的洞天福地。
修行突破,當真如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只要他修行不戳,踏入觀主境界,那是早早晚晚。
「天道酬勤啊!」
張凡不由感慨,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眼前山河。
最終,他的視線落在了對面一處山腰,那裡草木格外崢嶸茂密,即使在冬季也顯得鬱鬱蒼蒼,與周遭景色略有不同。
掩映在繁枝密葉深處,似乎隱隱露出一角飛檐,一抹白牆。
那是一座小樓,或者說是別院。 位置極為幽僻,若非站在此處高地且目力超凡,幾乎難以發現。 院落清幽靜謐,仿佛與世隔絕,卻又隱隱與這紫金山的氣脈相連。
「天生居!」
張凡心中浮現出這個名字。
吳青囊說,他父親張靈宗,很小的時候,在那山中別院,渡過一段不短的童年。
難怪,張凡從小長在玉京,可是張靈宗從來沒有帶他來爬過紫金山。
現在想來,應該是怕觸景生情。
山風呼嘯,吹動張凡的頭髮。
他沉默良久,仿佛要將眼前這山、這城、這樓,以及其中可能隱藏的父親過往,一併刻入心底。 「走吧。」 張凡終於收回目光,側頭,對隨心生說道。
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啊? 凡哥,我們才上來這會兒,就走了? 「隨心生愣了一下,忍不住道。
「篤...... 篤......「
就在此時,一陣輕慢而富有節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張凡腳步微頓,腳步微頓,轉頭望去。
下方石階轉彎處,一位老者,正拄著一根結實的登山杖,不疾不徐地「爬」了上來。
老者個子很高,背脊挺得筆直,看面容,大約有六七十歲年紀,頭髮花白,梳得整齊,臉上皺紋深刻,卻透著精神利落。
他拄杖的動作穩健有力,每一步踏在石階上都很紮實,呼吸均勻,顯然身體保養得極好。
「老了,老了......」
登山老者一抬頭,目光掃過張凡和隨心生,腳步停駐,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你還不扶一把?」 張凡隨口道。
「老爺爺,您慢點......」
隨心生一個健步,飛了過去,帶起一陣風。
他扶著那登山老者,緩緩走過了最後幾步石階。
「年輕人,就是腳力好啊。」
登山老者爬了上來,將登山杖靠在殘牆邊,忍不住嘆息道。
「小伙子,謝謝你。」
「不客氣。」 隨心生笑道。
「大爺,你這麼晚,一個人來爬山? 沒有家裡人陪著? 「
張凡掃了一眼,他看得出,這大爺是個普通人,從心跳便可以聽出來,身體還算強健,比起一般經常熬夜的年輕人都要有力。
「沒有家裡人了。」 登山大爺擺了擺手,看著張凡,目光微沉。
「一個人夠了.........」
「我年輕的時候,經常來這裡爬山......」
「許多年過去了,也很久沒爬......」
說著話,登山大爺轉頭望去,看著山,看著雲,看著長江奔流,看著萬家燈火......
張凡和隨心生相視一眼,前者試了個眼色。
兩人默契地退走,離開。
對於他們而言,這老頭也就是個偶遇的路人而已。
下山的路,更顯清冷。
一位西裝筆直,戴著黑墨鏡的男人迎面走來,步履生風,與張凡,隨心生擦肩而過。
張凡略一駐足,轉頭望去,凝起的眸子裡湧起一抹異樣的光彩。
「凡哥,怎麼了?」 隨心生怔然問道。
「沒什麽。」
張凡沉著目光,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
山巔之上,那戴著墨鏡的西裝男踏著石梯,走了上來。
看著那登山的老者,他站在遠處,卻未曾上前。
昏黃的殘陽,為天地披上了一層蒼茫。
那登山老者的目光,沉著如浩瀚的汪洋。
「大野焚星,殘陽潑酒。」
「憶當年,昆吾劍吼蒼龍走,拾薪燒得天地愁。」
「忽見山鬼提燈來,照我嶙峋骨如鏽。」
忽然間,那登山老者喃喃低語,似吟唱,如悲歌,若斷若續,透著一絲蒼涼。
「莫相詰,劫餘後。」
「當年鍊石手,怎補得,天地漏。」
「痴頑肺腑,早被風雷透。」
「披此霜肝雪膽去,擲向蒼莽皆星斗。」
「長生藥,在否? 在否? 「
」空餘鶴唳削山瘦。」
聲聲落下,如那蒼風高絕,迴蕩在清冷的山巔之上。
「老二的孫子...... 都長這麼大了啊。 「
那登山老者忽然嘆息,徐徐拿起了身邊的登山杖。
就在此時,那戴著墨鏡的西裝男,也識時地走了上來,躬身行禮道。
「大老爺,我們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