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神仙皆由凡人變!張家高手(2/2)
蘇式面的精髓,便在澆頭。
張凡還額外給自己碗裡加了個荷包蛋和一塊吸滿湯汁的素雞。
那荷包蛋一口咬下去,金黃色的、半凝固的糖心便緩緩流了出來,如同熔化的琥珀,浸潤在麵湯里,增添一份濃郁的蛋香與油潤。
「哥,你真會吃!」
隨心生看著張凡吃的正香,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想吃什麼,自己加。」
張凡咽下口中的面和蛋,又夾起吸飽了湯汁、軟糯入味的素雞,指了指灶台旁。
靠牆擺著一張破舊的木桌。
桌上並排放著十幾個碩大的搪瓷盆,盆邊多有磕碰掉瓷的痕跡,露出底下黑色的鐵胚,卻洗刷得乾乾淨淨。
搪瓷盆里是各色澆頭。
「哥,你從小在這裡吃啊。」隨心生忍不住問道。
「嗯!」
張凡低著頭,大快朵頤。
他小時候,每天清晨上學,路過這裡,便吃一碗麵,最多加個荷包蛋,只要三塊五。
每個月月底,張靈宗會過來結一次帳。
隨心生低頭,夾起碗裡那塊厚實的大排,味道確實不錯。
「哥,這裡快拆了吧,看著都沒人住了。」
隨心生吃著面,還是忍不住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畫滿「拆」字的廢墟,小聲道。
「拆!?」
張凡笑了,笑容裡帶著點玩味,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吸溜了一大口麵條,咀嚼咽下,才緩緩道:「現在不比從前了。」
房地產不景氣,早幾年風風火火的「大拆大建」,勢頭早就過去了。
現在的政策,對老城區更多是以修繕、改造、保護為主,不到萬不得已,不輕易整體推平重建了。說著話,張凡用筷子虛點了點窗外。
「這裡的居民是趕上了最後一波。」
「剛把居民遷走,測量劃線做完,準備動土動遷,就碰上了行業黃昏。」
「開發商資金鍊緊張,項目擱淺。你看,房子是空出來了,牆上的「拆』字也刷了,可就是沒人來拆,也沒錢來建。就這麼荒著,晾著。」
這便是時代的浪潮,滾滾而來,不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牽動了許許多多人的命運。
說起來,張凡大學時期,那些學土木專業的同學,學長,學姐更悲催。
當年的「土木仙宗」,分數高,就業火,畢業就是甲方,設計院,施工單位搶著要,堪稱當世大宗,高手層出不窮,風光一時無二。
可是如今……
張凡身邊有一半學這個專業的都改行了。
剩下的……號稱土木仙宗最後的守墓人。
「時代的洪流啊,裹挾著每個人的命運。」
張凡眯著眼睛,夾起一塊燜肉,肥肉部分晶瑩剔透,入口即化,瘦肉酥爛入味。
「幸好我對這個專業沒興趣。」隨心生淡淡道。
「你不是被江南省道盟特招了嗎?」張凡看向隨心生。
這種苗子,家裡本就是幹這個的,道盟內部會有特招的名額,畢業之後,直接進單位,比起一般人少走許多路。
「我不想進道盟……只想修煉……凡哥這麼大能耐,不是也沒有進道盟嘛。」隨心生凝聲道。「我……我是情況特殊……」張凡撇了撇嘴道。
他進道盟?僅僅政審那裡,他就過不了。
也不看看,他們家都是些什麼人。
「特殊?哪裡特殊了?」隨心生好奇地問道。
「好了,好了,快吃吧,這麼多澆頭都堵不上你的嘴。」
張凡看著隨心生,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
「有的吃,就吃吧。趁它還在,等哪天這裡真變了樣,豎起高樓大廈,再想找這麼一碗八塊錢、料足味正的老蘇面,怕是就難了。」
人世總有無常,沒有一成不變的道理。
無論是人,是事,還是物。
說不定,下次張凡再來,這裡就沒了。
夜色漸深,老麵館里燈火昏黃。
爐灶里的火依舊旺著,鍋里湯水翻滾。
幾位老人慢悠悠地吃完,付了零錢,互相道別,蹣跚著融入門外的黑暗。
張凡和隨心生面前的大碗也漸漸見底,滿桌的杯盤狼藉。
「我們也走吧。」
張凡起身,付了錢,走出了那間破舊的麵館。
門外的老街,死寂黑暗,唯有那個鮮紅的「拆」字,在殘破的路燈下,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嗯!?」
就在此時,張凡,忽然停駐了腳步,像一尊驟然凝固的雕像,猛地定在了原地。
「凡哥,怎麼啦?」隨心生愣了一下,不由問道。
張凡沒有回答,目光所及,時間好似在此刻定格。
爐子裡的火止住了,沸騰的湯水也仿佛凍住了一般,飄散的水汽凝結在半空中。
幾乎同一時刻,張凡分明聽到…
一陣輕慢的腳步聲,正從這條老街的極遠處,從那被更濃重黑暗吞噬的盡頭,清晰地傳來。那腳步聲很特別。
如風聲,似夜沉,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渾然天成,幾乎徹底從普通人的感知之中消失了。嗒……嗒……嗒……
那奇異的腳步聲在張凡的耳畔越發放大,如心跳,似呼吸,綿長而穩定,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這一刻,張凡面色微變,只覺得眼前的老街都在扭曲,在蠕動……
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在那腳步的律動之中。
「凡哥……」
此時,隨心生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順著張凡的目光望去,卻只看到一片令人心頭髮慌的漆黑,以及路燈閃爍下那些扭曲跳動的陰影。他什麼特殊的聲音也沒聽到,卻本能地感到周圍的空氣似乎粘稠了許多,呼吸都有些費力,心頭莫名地發緊、發慌,仿佛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扼住了喉嚨。
他不敢再出聲,只是下意識地挪動腳步,稍微靠近了張凡一些,緊張地吞咽著口水。
時間,在這詭異的氣氛中,仿佛被拉長了。
「確實不錯,三十步之外,你便聽到了。」
就在此時,一陣淡漠的聲音從那黑暗之中幽幽傳來。
忽然間……
在那老街的盡頭,明滅不定的路燈光芒,在又一次頑強亮起的瞬間,勾勒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男人。
穿著西裝,戴著墨鏡。
「是你!?」
張凡面色微變,瞬間便認了出來,從紫金山下來的時候,他見過這個男人。
「介紹一下,鄙人……」
「張星斗!」
幽幽的聲音迴蕩在清冷肅殺的老街上。
說著話,那西裝男緩緩摘下了墨鏡,露出了一對森白的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