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天賦最妖,南張不二!該回家了(1/2)
夜色更深了。
平安飯店內,火爐里的光跳得更野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木柴的骨節里掙扎著要鑽出來。
松脂遇熱,爆出細密的劈啪聲,偶爾濺起幾點火星,在昏黃的光暈里劃出轉瞬即逝的軌跡,又寂滅在爐膛邊緣的灰燼中。
「敵我同源!?」
張凡眸光顫動,咀嚼著著四個字,臉上明暗的界限勾勒得越發分明。
他想過無數種方法,無數種可能,想要徹底解決三屍大患,甚至將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斬屍劍的碎片之上。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的爺爺張天生,早在數十年前便尋到了斬殺三屍神的方法,而且是如此的詭異,如此的另類,如此的……
「姬大爺,這個辦法真的可行嗎?」張凡眉頭微驟,表示有些懷疑。
這樣的方法想要論證可行與否,實在太難了。
先不說,古往今來,有多少人修煉三屍照命,達到剝離三屍的地步,即便達到,那東西深藏紅塵,舉世茫茫,又豈是那麼容易尋到?
即便尋到,想要將其捕捉,用來試驗論證,又有多難?
這樣的可能化為現實,幾乎不可能。
不知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還有時間。
「以前辦不到,不代表現在辦不到……」
「時代不同了。」姬大爺不緊不慢,用爐鉤子撥了撥炭火,又添進兩塊新柴。
乾燥的松木遇著旺火,「呼」地一聲,焰苗猛地竄高,將爐壁周遭的空氣都灼得微微扭曲。「其他人辦不到,擡棺會可以。」姬大爺沉聲道。
「你爺爺……或者說……」
「你們南張,藉助擡棺會的力量,秘密捕獲了兩道三屍神!」
言語至此,姬大爺眸光凝如一線,看著爐子裡跳動的火焰。
「那幾乎是擡棺會最珍貴的財產了。」
姬大爺的話,不像刀劍般鋒利,卻像這爐膛深處燃燒的炭,沉甸甸的,帶著灼人的溫度與不容置疑的真實感。
每一個字,都仿佛有重量,落在張凡的心頭,壓得他呼吸微滯。
兩道三屍神,代表什麼?
在無盡歲月光陰之中,曾有兩位驚艷無雙的存在,站在了世間的頂點,練就了那無雙的大法,成就了這神仙路上的蓋世大劫。
這般本不該屬於人間的存在,能夠尋到其一,便已是天大的造化,想要捕獲兩道,付出的代價,簡直不可想像。
「你想的不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也死了許多人……」
姬大爺面無表情,看著張凡,好似猜到了他的心思。
張凡沉默不語,沒有人比他更加知道,那東西的危險和恐怖。
「可是……這世界上每天都在死人……尤其是走上了這條路,不成仙,終究會死……」姬大爺凝聲輕語。
「向死而生……從我們出生的那一刻,便註定死亡……」
「從註定死亡的那一刻,我們便踏上了長生之路…」
「道……真的很有意思。」
姬大爺的聲音不高,混在柴火爆裂的聲響與水壺持續的嘶鳴里,有一種奇特的、直抵人心的穿透力。「因為那兩道三屍神,南張的步子走的很快……」
「你爺爺的設計也越發完美……」
「敵我同源,用三屍神斬滅三屍神……這個設想很大膽,卻讓他看到了希望,可實現起來卻有難度。」姬大爺目光一沉,凝聲道:「那東西太危險了,一般人根本無法染指……」
「尤其是元神,只要靠近,便被其感染,更不用說以此斬滅另一道三屍神。」
那是血淋淋的教訓,也是此劫最恐怖的地方。
三屍,本就是元神的克星。
天生萬物,芸芸眾生,先天便有元神,這是無法避過的災劫,除非……
「元神強大到足以抵禦這種東西,比如……」
張凡心頭猛地一顫,好似猜到了什麼,接口道。
「神魔聖胎!」
姬大爺目光轉動,看向了張凡,口中吐出四個字來。
「我爸!?」張凡失聲道。
一老一少的身影,被這陡然明亮的火焰,更清晰地拓印在斑駁的牆面上。
影子隨著火舌的舞動而搖晃、拉長,仿佛兩個沉默的巨人,在進行一場無聲的,關乎詭異的交涉。「三屍照命,神魔聖胎……」姬大爺沉聲道。
九法之中,唯此窮究元神之奧秘。
「按照你爺爺的設計,若是一人練就神魔聖胎,便能駕馭那東西,幫助修煉者斬滅三…」
「除此之外,神魔聖胎的元神,也能夠作為一道防火牆,為那修煉者分災渡劫。」
說到這裡,姬大爺稍稍一頓,深邃的眸子裡湧起一抹精芒。
「不得不說,你爺爺是個天才,也是個瘋子……」
三屍照命,神魔聖胎,能現其一便是古往今來,天大之造化。
可他卻要造就無雙,還尋來三屍為器。
這樣的才情,這樣的氣魄,這樣的瘋狂……縱觀龍虎張家,也難找出第二個來。
「所以我爸爸被選中,作為那道防火牆?」張凡凝聲道。
防火牆的作用不言而喻,他是劫數的緩衝帶,常與犧牲為伍。
姬大爺搖了搖頭:「這並非是個人的選擇……」
「這種事情,也不是哪個人動動嘴皮子,就一定可以做到。」
「我知道,那時候南張之中,許多人都在嘗試……」
如此宏偉的藍圖,只能不斷地試錯,沒有誰能夠保證就一定能行。
「可是最終,你父親走上了神魔聖胎這條路……」姬大爺凝聲道。
「他的天賦足夠妖孽,可惜,他還有一個更加妖孽的哥哥。」
「哥哥!?」張凡心頭微動。
作為張家人,他對於自家的事情了解的確實不多。
畢竟,從他記事開始,南張就已經不在了。
「不錯………」姬大爺點了點頭。
「張霸先……」
「那個年輕人,應該算是南存在以來,天賦最強的存在……」
「張霸先!?」
張凡目光渙散,咀嚼著這個名字。
此時,他突然想起了李玲瓏說過的話,張聖原本是他大伯的孩子,南張覆滅之後,張靈宗便帶著他,漂泊江湖,相依為命。
現在看來,這個張霸先便是他那位大伯。
南張不二,天賦最妖。
難怪張聖的天賦也如此恐怖,元神天生覺醒,未曾入迷,也是南張之中,唯一沒有藉助封神醮壇,便封神立像的存在。
原來,這是遺傳!!!
「他在三屍照命這條路上走的很遠,幾乎便要達成你爺爺的心愿。」姬大爺沉聲道。
「可惜,功成之日,便是劫來之時……」
「那一天,這世上再也沒有南張了。」姬大爺嘆息道。
「北張……他們摘取了南張的成果嗎?」
張凡想到了一種可能,眸子裡泛起一抹冷冽。
「我那時候遠在關外,很多事情,也不清楚。」姬大爺搖頭道。
張凡雙手緊握,沉默不語,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從姬大爺溝壑縱橫的側臉,移向了那扇蒙著水汽的玻璃窗。
窗外的夜色,黑得純粹。
遠處山影的輪廓還在,天上那輪月也還在,可黑夜,仿佛有了重量和厚度,沉沉地壓在天地之間,將所有光線都吸收稀釋,只剩下一種廣漠無邊的、幽暗的存在感。
和平飯店這點昏黃的燈火,在這片龐大的黑暗裡,渺小得像風暴海洋中的一粒螢火。
「外面的天……真黑啊。」張凡喃喃輕語。
他想起了張靈宗,想起了李玲瓏,想起了遠在關內的至交好友。
爐火很暖,卻暖不透心中的微瀾與孤獨。
姬大爺似乎察覺到了他目光的游移和那一瞬間的失神。
老人沒轉頭,只是拿起火鉗,又撥弄了一下爐膛里的柴火,讓火焰燃燒得更均勻些。火星升騰,在他渾濁的眼底映出短暫的光亮。
「黑就黑了…………」
姬大爺的聲音依舊平緩,像在說窗外的事,又像在說別的。
「山還在,月還在,路……也還在。」
「小張,你的路還很長!」
「是啊,路還很長!」張凡喃喃輕語。
夜色是背景,天地是棋盤。
黑就黑了,天地本就該這麼大。
知道天地大,知道前路遠,知道棋局深……然後呢?
然後,路還在腳下,火還在眼前,該做的事,一件也不會少。
張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爐火。
火光在他漆黑的眸子裡跳動,那裡面倒映的不再是疲憊,多了一絲逐漸成形的堅定。
夜還很長,爐火正旺。
「咚……將………」
就在此時,一陣輕慢的敲門聲傳來,打破了屬於長夜的寂靜。
張凡從爐火旁的思緒中抽離,起身。
他走到門前,手搭在冰涼的門門上,緩緩拉開。
門外,風雪撲面。
一道身影立在階前,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沫,眉眼間帶著遠路奔波的風塵與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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