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先吃飯,還是先吃我?(1/2)
恐怖,恐怖至極!
岸上等待結果的獻祭者們感受到那來自深海的威壓,全身止不住地顫抖。
但那不僅僅是因為恐懼,更多則是因為興奮。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神】收下了祭品,我們得救了!」
此起彼伏的歡呼在人群中迴蕩。
他們激動地手舞足蹈,有的甚至匍匐地跪在地上,不斷對著恢復正常的海面叩拜禱告。
一陣凜冽的海風呼嘯而過,岸邊從興奮中緩過神來的獻祭者們被凍得瑟瑟發抖,忍不住瑟縮起了身軀。
細看之下,他們大多衣衫單薄破爛,臉上展露出營養不良的菜色,有的身上還散發出絲絲血腥味,關節處打著石膏,或是纏著繃帶。
在他們身後的不遠處,一座建立在海島中央的村落正冒著縷縷黑煙,幾間燃燒未盡的民房廢墟中散發出絲絲惡臭的焦糊味,外圍用於防禦的柵欄上也滿是乾涸的紫黑色血跡,被觸發的陷阱中則串著幾具長有著魚類腦袋和類人軀幹的怪物屍體。
而在島的另一端,數具體態臃腫畸形的屍骸正靜靜漂浮在近海的淺灣中。
它們仿佛是由多種海洋生物的特徵拼接而成,長著數個大小不一的腦袋,不對稱的眼睛,魚類的鱗片和背鰭,七鰓鰻的環狀口器,以及章魚般的觸鬚。
一眼望去,那些生物體身上所散發的強烈違和感與混亂氣息,讓人忍不住心生厭惡和恐懼。
其存在的本質,仿佛就是為了褻瀆生命之美。
岸上,身穿主祭服裝的老人回頭看了一眼,眸中閃過深深的憂慮。
今年的【浪潮】居然突破了封鎖,從深海擴散到了這裡。
而且,這些東西的攻擊性似乎比往年更高,【神孽】的數量也是往年的數倍。
幾次簡單的防禦,就讓他們損失慘重。
很顯然,僅憑人的力量根本無法與這些怪物對抗。
繼續這樣下去,他們根本無法熬過整個冬天。
甚至要不了多久,整個島上的人都會淪為那些怪物的口糧。
想要對抗【浪潮】和【神孽】,在衝擊中活下去,他們只能祈求【神】所帶來的奇蹟。
——哪怕,那是一位連祖輩們都諱莫如深的邪神。
而不幸中的萬幸。
在經歷了長達七天的各種嘗試後,他們終於摸清了這位【神】的喜好,獻上了能讓令祂滿意的祭品,由此得到了這位【神】的回應。
不愧是邪神啊,喜歡的祭品竟然只有純潔無垢的幼女。
老人嘆了口氣,回想起那個被他親手送上船的孩子,心中不由地開始隱隱作痛。
從血緣關係上來說,那還是自己的外甥女。
數年前的一個晚上,妹妹和妹夫一家突然造訪,將他們的女兒送來暫住幾天。
結果回去的路上,他們的船撞上了爆發的【浪潮】,全部都遭遇了不幸。
作為當時唯一的親人,他出於憐憫,承擔起了照顧這孩子的責任。
沒想到,自己這個做舅舅的,如今卻親手將她送進了火坑。
雖然,那是她自願的……
這狗屎的世界真是糟透了,要麼逼人瘋,要麼逼人死!
老人暗暗唾罵,心中生出一種跳進海里,從那位邪神手中搶回外甥女的衝動。
但最終,他看著扯著自己衣角的女兒,以及身後一張張在絕望中泛起一絲絲希望的臉,頹然地低下了那顆蒼老的頭顱。
不管代價如何,他們還是想活……
~~
與此同時,海底宮殿中。
感覺到自身停止墜落的金髮幼女緩過神來,從小船中站起身,祖母綠般的眸子小心翼翼睜開,看著前方。
一顆如同章魚般的頭顱和一張生長著一團觸鬚的臉孔映入眼眸。向下是披蓋著鱗片、看起來如同軟體動物般的軀幹和生有軟塌塌類似爪狀物的前肢,以及背後那對破破爛爛、似乎沒有長成形的翅膀。
不可名狀的外形,加上極具壓迫力的猙獰體態,帶來前所未有的視覺衝擊。
恐怖,恐怖至極!
在生物本能的影響之下,金髮幼女身軀僵硬,大腦宕機。
更可怕的是,某種混亂、陰森和癲亂的負面情緒正通過她注視,瘋狂湧入她的腦海,在她精神世界掀起撕裂一切的驚濤駭浪,瞬間便要將她的靈魂切割成千片萬片。
千鈞一髮之際,額頭上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一抹深藍色的光暈隨之蕩漾。
頓時,幼女腦內肆虐的精神風暴被瞬間撫平,身體從僵硬中軟化開來,小臉上的恐懼也逐漸被舒適和愜意所取代。
好溫暖,好安心。
好……舒服?
就像是兒時記憶中,母親的懷抱。
幼女口中發出一絲小貓叫喚般的呢喃,向上摸索的小手下意識抓住了那溫暖和安全感的來源
——一隻類似章魚腕足的紫紅色觸手。
恢復焦距的祖母綠眸子和瀝青色的漆黑瞳孔再次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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