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牛人進度90%（2/2）
克蘇恩揮了揮手，打斷了想要解釋的老祭司長，「照做吧，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
老塞繆爾張了張嘴，最終頹喪地耷拉下腦袋，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隨著那道身影漸行漸遠，阿比蓋爾忍不住湊到克蘇恩身邊，小聲道：「父神，您放心，舅舅他不會逃的。」
「我知道，他的家在這裡，人也老了，不可能割捨這些東西，那些話只是替一部分人說的。」
克蘇恩點了點頭，看向窗外逐漸有些空蕩蕩的長街，以及臉上泛起憂慮和恐慌的人群，輕聲道，「所以，作為神，我給他們選擇的權力，允許他們恐懼、退縮、逃避。這談不上可恥，只是一種選擇而已。畢竟，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向死而生的勇氣。」
頓了頓，克蘇恩收回目光，板起臉道：「不過，一旦戰爭開始，所有選擇留在島上的人，都必須傾盡全力，你也一樣。」
說著，他毫不客氣地給了阿比蓋爾一個腦瓜崩，表示自己的一視同仁。
「父神，您放心好了，我無論如何都會留在您身邊的！」
阿比蓋爾一邊揉著吃痛的小腦袋，信誓旦旦地保證，一邊眨著水汪汪的眼睛，好奇詢問，」所以，父神，我的任務是什麼？」
「留在羅德島，負責維持神殿和空間傳送通道的運行，以及安置傷員。」
即便是神，也免不了有些私心。
所以，他將關係最親近的阿比留在了大後方這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那您呢？」阿比蓋爾又問。
「當然是想辦法混上馬薩島，把歌莉婭那笨蛋撈回來。莉茲的隸從契約沒有完全失效，就證明歌莉婭還沒死。那女人雖然腦子不好使，但戰鬥力沒的說，如果能把她找回來，局面應該不會這麼被動。」
「您打算一個人去？」
「嗯，我主要是去撈人，又不是為了廝殺，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可是，我記得莉茲姐姐說過，馬格納瑪特是位從神，您能應付得來嗎？」
阿比蓋爾抬頭看向克蘇恩，小臉上流露出一絲擔憂。
以不從之神的實力去深入一位從神的聖地，還要想辦法救回另一位重傷垂死的從神，其中的危險性不言而喻。
克蘇恩摸了摸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安慰道：「放心，我出發的同時，莉茲會依照命令，主動在巨石城發起進攻，儘可能吸引那些神孽的注意，方便我潛入馬薩島。
另外，那位大母神連親自找上門的歌莉婭都沒能徹底收拾掉，足以證明她也不是巔峰狀態，多半也受了重傷，實力未必仍舊停留在從神的階段。
而且，我是智取，不是強攻，順利的話，未必會遇上危險。」
然而，這有理有據的說辭並未讓阿比蓋爾寬心，反倒激起了小丫頭心中更多的惶恐：「您騙人！爸爸媽媽走之前說過類似安慰的話，歌莉婭姐姐走之前也是這個態度，但她們全都沒回來！不行，我不許您獨自去，請您帶我一起！」
阿比蓋爾撲上前，雙手抱住克蘇恩的腰，眼巴巴地央求道，「我一直很乖，一直很努力，就是想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幫上您，現在，我已經是九階的超凡者，不比莉茲姐姐差，有能力自保，而且馬薩島是我的家鄉，那裡我熟，絕對不會拖您後腿！」
「不行，太危險了。」克蘇恩下意識拒絕，伸手想要扒開阿比蓋爾鎖緊的手臂。
他越是用力，阿比蓋爾抱得越緊。
但這並不能彌補力量上的差距，那雙環抱的小手漸漸被掰開。
然而，一陣壓抑的抽泣聲卻讓克蘇恩無論如何都無法繼續下去：「父神，類似的事情，我已經在爸爸媽媽身上經歷過一次。我知道那座島上很危險，但我不怕！就算是要去送死，我也要和您在一起！因為，我不想像莉茲姐姐和以前的自己那樣，除了後悔，什麼也做不了。求您了，無論如何不要再丟下我————」
看著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克蘇恩拒絕的話最終堵在了喉嚨中，實在無法說出口。
他沉默良久，最終點頭答應：「好，明天你和我一起出發。」
聽到這話，阿比蓋爾頓時破涕為笑，不由地歡呼雀躍了起來。
克蘇恩當即板起臉，伸手敲在那顆小腦袋上：「別高興得太早，上了島，一切行動聽我的！」
「嗯，我保證會乖乖聽話！」
阿比蓋爾連連點頭，隨即眼巴巴地看向克蘇恩，「父神，今晚能不能抱著我睡？」
望著那可憐兮兮的小表情，克蘇恩無奈地點頭：「行。」
「我還要聽睡前故事。」
「好吧，給你講個《小美人魚》的故事————」
伴隨著富有磁性的聲音將一篇唯美的童話娓娓道來，阿比蓋爾漸漸打著哈欠，合上了眸子，如小貓般蜷縮在自己心愛的貓窩中，安然睡去。
克蘇恩理了理自家巫女有些凌亂的鬢角，看著那即便睡覺也死死抓住他手臂，生怕他跑掉的小傢伙，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更深的無奈。
這丫頭對他的依賴似乎有些過頭了，也不知道長大後會不會收斂點。
忽然間，一陣細微的響動從黑暗中傳來。
克蘇恩扭頭看向窗外，只見百十道影在夜色的掩護下，悄悄推開家門，背著包裹，走向港口。
他搖了搖頭，沒有出聲，也沒有阻止。
危機關頭，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向死而生的勇氣，也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成為英雄的資格。
所以，他容許軟弱存在，也容許怯懦的選擇。
但同時，這些人在決定離開羅德島的那一刻，便不再有了被拯救的價值。
欲求諸神，且先自救。
天不渡人，人自渡之。
唯有如此，縱然神靈殞沒，英雄凋亡，人心中的希望也依舊會有繼續存在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