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從從容容,遊刃有餘(1/2)
「小許,現在怎麼辦?」馮姐問。
許文元聳聳肩,「等周院長和劉教授回來問問,我估計得我自己做了。」
馮姐的口罩動了動,似乎在撇嘴。
等了幾十分鐘,專家倒是來了,可第一時間就犯了病,直接挺了屍。
一老爺們,還怕蟲子。
不如不等,這專家都不趕農村好老娘們。
但這話不能說,馮姐百無聊賴的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幾分鐘後,周院長扶著劉教授回來。
「劉教授,您還行麼?」
「我……我……」
「要不您在下面指導,我做?實在做不下來,您隨時刷手上來?」許文元建議道。
劉教授想了想,點點頭,「好,那辛苦你了。」
許文元接過鏡頭,站到主刀位置。
他沒急著動手,先把鏡頭推進膽總管切口,重新看了一遍。
屏幕上那團蟲子還在動,密密麻麻,纏成一團。他盯著看了幾秒,像是在心裡過一遍步驟。
「膽道鏡。」許文元伸手。
器械護士愣了一下,「許哥,咱們沒有膽道鏡。」
艹!
唉,這是1999年。
雖然重生已經將近一周的時間,但許文元還是沒完全接受這個年代的簡陋。
不過沒有也無所吊謂。
許文元沒說話。他把鏡頭退出來,換了一把細長的分離鉗。左手持鏡,右手持鉗,鉗子從戳卡伸進去,進入膽總管。
鏡頭推進,屏幕上,鉗子尖出現在那團蟲子旁邊。
許文元的動作很輕。他用鉗子尖輕輕撥開纏在最外面的幾隻蟲子,撥出一個縫隙。
那些蟲子被撥動的時候,身體扭了一下,纏得更緊了。他沒停,繼續往裡探,一點一點撥開那些纏繞的蟲體。
「沖洗。」他說。
水壓不高,一點點的,團成一團的蟲體有了改變。
許文元的鉗子忽然動了。
劉教授看見屏幕上,一隻蟲子剛從膽總管壁上脫落,被鹽水衝起來,在膽汁里漂。它漂得不快,但也不慢,隨著液體的流動晃晃悠悠,往屏幕邊緣飄去。
許文元的鉗子尖出現在它前面。
不是追,是等,等待的等,守株待兔的等。
鉗子尖提前到了它要漂過去的位置,張開,等著。蟲子漂過來,剛好漂進那個張開的鉗口裡。
一切都剛剛好,蟲子過來,鉗子夾住,然後輕輕往外一拽。
那隻蟲子被拽出來,細細長長的,在鹽水裡扭動。他把蟲子放進彎盤,鉗子已經收回去了。
劉教授看得目瞪口呆。
這跟他想像中的手術過程完全不一樣。
如果是他的話……在剛剛嘔吐的時候,劉教授心裡有想手術。
畢竟是專業的術者,他哪怕有密集恐懼症,還是克服心理障礙去琢磨手術怎麼做。
要是自己站在術者的位置,估計要腹腔鏡轉開刀,一點點用鑷子把寄生蟲夾出來,最後留個t型管引流。
小手術變成了大手術,術後康復時間延長。
可這也沒辦法,畢竟蟲子是那麼得多,用長鉗子把蟲子給夾出來?這事兒劉教授想都不敢想。
但是他不敢想,許文元卻直接做了出來。
這操作看著順理成章,理所應當,別人看不出來高低,但只有劉教授能看出許文元的水平之高令人髮指。
不對,該不會是蒙的吧,劉教授穩了穩心神。
只不過是個研究生而已,江北省技術水平最多算是全國中等,還要偏下一點,他們這最牛逼的外科醫生都做不到這一點。
再看看。
下一隻。
這一隻漂得更亂,寄生蟲被鹽水沖得翻了個身,頭尾倒過來,往反方向漂。
許文元的鉗子尖沒跟過去,而是停在原地,像是放棄了。
劉教授心裡嘆了口氣,這反應可是夠慢的,要是換自己的話……
念頭剛剛出現,劉教授就看見那隻蟲子撞在管壁上,彈了一下,改變方向,又往旁處漂。
可是,鉗子尖赫然又出現在它前面。
等等。
這特麼是守株待兔麼?劉教授的眼睛瞪得圓滾滾的,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如果說上一次夾住寄生蟲展現了術者的手術水平,那這一次呢?
劉教授也看不懂。
蟲子漂進來,夾住,拽出來。
李懷明目瞪口呆的看了半天,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許文元不是在追蟲子,是在堵蟲子。
他看的是蟲子要往哪兒去,不是蟲子現在在哪兒。那隻鉗子永遠提前一步,堵在蟲子要經過的路上。
我艹,他是怎麼知道蟲子往這面漂的?
李懷明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要宕機了,把他的大腦燒穿都計算不了這麼精細。
即便是開大刀,術野足夠,李懷明也做不到,就更別說是腹腔鏡手術了。
屏幕上的畫面很穩定。
鏡頭在許文元左手裡,角度隨時在微調,讓蟲子始終在視野中央。右手裡的鉗子在外面動,左手在動,兩隻手各干各的,乾的還不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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