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他竟然來真的!(1/2)
不可能啊。
這不科學!
不知道有多少人心裡浮現出這麼一個念頭。
周院長仔細看。
患者呼吸平穩,呼吸機規律起伏,許文元正閒閒地整理著器械,哪裡有半分插管失敗、手忙腳亂、想要掩飾的樣子。
一瞬間,周院長腦海里同時浮現出四五件事,比如說問許文元怎麼會插管,還是單腔管的;比如說想要問真的是單腔管麼;比如說他原本還想著手術暫停,下去和高局解釋,現在只能趕鴨子上架。
這麼多念頭在腦海里,周院長直接分裂了。
他一下子分成好幾個人,每個人都想著要說話,但誰都不占上風,周院的嘴唇哆嗦著,幾秒鐘後才擠出一句變調的話:「這……這就完了?!」
周院長方腦海里最後占據上風的是麻醉失敗,自己說什麼都不能讓許文元做手術的畫面,甚至做好了自己親自上120急救車,送患者去省城的準備。
而120救護車上都帶誰,周院長也做好了準備。
但他卻沒想到,前後連兩分鐘都不到,一個外科醫生竟把專業麻醉醫生都頭疼的單腔通氣,做得這麼利索。
周院長看向麻醉科徐主任。
徐主任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而是專心的在撕膠布。
李懷明跟在後面,剛要看熱鬧,腳步猛地一個趔趄,重重撞在周院長後背,手裡的病曆本「啪嗒」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臉上的不屑和斥責瞬間碎得稀碎,嘴巴張成了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神呆滯,跟得了老年痴呆似的。
他比誰都清楚,陳宇在省城進修半年,最快也要十分鐘才能完成單腔插管,還常常出錯,可許文元一個外科醫生,居然不到兩分鐘就搞定了?
方才他還大義凜然的小聲斥許文元急於炫耀、不顧患者安危,此刻只覺得臉上像被滾燙的巴掌狠狠抽著。
一下比一下疼,燒得他耳朵脖子全紅,頭埋得快要碰到胸口,連大氣都不敢喘。
張偉地也愣住。
自己都把陳宇給攔下來,陳宇也配合,決定投靠自己,給了自己最大的面子。
可這一切竟然都變成了笑話。
許文元這手法,何止是會?比陳宇厲害十倍百倍,比不少老麻醉醫生都嫻熟利落。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連抬頭看許文元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只覺得渾身發燙,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
身後那十幾號小聲議論的醫護人員,也瞬間鴉雀無聲,方才的質疑和嘲諷,全變成了倒吸冷氣的聲音,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全是震撼。
那個被他們當成毛頭小子、質疑連呼吸機都擺弄不明白的許文元,竟然只用了換身衣服的事件,就完成了連專業麻醉醫生都要費一番功夫的單腔管麻醉,利落得不帶一絲拖沓。
許文元固定好插管,隨後伸手,「尿包。」
麻醉後下尿管,能避免患者疼痛。
巡迴護士連忙準備尿包,把患者的病號服褪下去。
許文元回頭,「周院長,人太多了吧,都散散。一個年輕女患,這麼多人圍著看不好。」
「哦哦哦。」周院長被許文元身上的那種氣勢壓制,腦子都不轉了,許文元說什麼是什麼。
他把不相關的人攆出去,眼睜睜的看著許文元給患者下了尿管。
男性和女性的尿管還是有區別,周院長忽然有個不好的念頭——這要是沒送進尿道,把膜給捅破了怎麼辦?
但念頭剛剛浮現出來,許文元的手已經按在患者的小腹上。
淡黃色的尿液順著尿管流出,許文元這才固定尿管,開始擺體位。
「周院長,來幫個忙。」許文元招呼。
左側自發性氣胸,患者要右側臥位,還要用棉墊固定,用帶子把患者綁在手術台上。
這可不是一個人能做的。
周院長腦海里亂糟糟的,像提線木偶似的在許文元的指示下一步一步完成操作。
此時他的腦海里只有一個想法——或許許文元不是吹牛逼,而是說的真的。
他真的會腔鏡手術!
擺好患者右側臥位,確認棉墊固定牢固、約束帶鬆緊適宜後,許文元轉身走向刷手池,準備術前刷手。
刷手完畢,進入無菌區域,開始鋪無菌手術巾,以患者左側胸壁手術區域為中心,先鋪無菌治療巾,分別固定於手術區域四周。
再鋪中單覆蓋患者上半身及四肢近端,最後鋪大洞巾,確保手術切口區域完全暴露,且無菌巾固定牢固,避免術中移位污染術野,全程嚴格遵循無菌操作原則,杜絕任何污染隱患。
穿無菌手術衣、戴無菌手套,動作規範利落,避免手套與非無菌區域接觸。隨後鋪最後一層單子。
鋪單完成後,許文元示意巡迴護士準備單孔腔鏡器械及相關設備。
油田還是有錢,腹腔鏡設備是1999年初新款,許文元摸起來很熟悉。
腔鏡主機、冷光源性能,確認器械滅菌合格、無破損,將單孔穿刺器、腔鏡鏡頭、分離鉗、持針器等器械按操作順序擺放整齊,調試腔鏡鏡頭清晰度,確保視野無模糊、無偏差。
前期步驟一絲不苟。
看著許文元極其標準的術前檢查器械,周院長心裡的希望又大了少許。
一看就知道是老炮,周院長甚至想不懂許文元是什麼時候接觸到的腔鏡手術。
「剪刀。」
許文元伸手,要剪刀把胸管固定處的縫合線剪斷,隨後在無菌單下拔出,局部碘伏消毒。
周院長的眼皮跟著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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