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都重生了,誰還當醫生啊(1/2)
主任?
李懷明?
許文元笑了。
舊有的時間線里,自己是省城醫科大學的研究生,這個年代的研究生可是值錢,再加上自己的顏值相當能打,所以剛來醫院李主任就把他侄女介紹給自己。
這是李萌去告狀了,李懷明想要拿捏自己。
狗屁的普外科大主任,許文元根本不在意,他看著窗台上的日曆,想起了爺爺。
許濟滄是許文元心裡一輩子邁不過去的坎兒。
自從自己的那個爹去南方打著祖傳秘方賣假酒後,爺爺哀莫大於心死,已經沒救了。
現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去陪爺爺度過生命中最後的二十多天時間,也算是膝前盡孝,彌補遺憾。
至於當醫生?
自己從前已經盡了力,臨終的時候還要把蝦游脈錄入ai系統。
都重生了,誰還當醫生。
「許哥。」招呼許文元的醫生進來,壓低聲音,「我看主任很不高興,好像他女兒去說了你什麼。你認個慫,道個歉。」
嗐。
許文元笑了。
都重生了,還能讓李懷明把自己欺負了?
牛仔褲有點不舒服,雖然已經好幾分鐘了,但還是噴薄欲出。
許文元只好轉了轉褲腰,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把白服扣子繫上,遮掩一二。
小宋一邊囉嗦絮叨,一邊往出走。
值班室的桌子上鋪著一張麻將布,麻將牌散落,一地的菸頭。
1999年,真糙啊,許文元心裡一邊感慨著,一邊跟著小宋醫生走出去。
走廊在眼前延伸,水磨石地面被踩得有些發灰,中間過道處磨得光亮。
牆壁下半截刷著淺綠色牆裙,油漆已有些斑駁,上方大面積的白牆也泛著淡淡的黃。
頂上的螢光燈管發出低沉的嗡鳴,光線是冷白色的。
一扇扇乳白色的木製病房門有的開著有的關著,門上的毛玻璃模糊地映出房內的影子。
推開辦公室的門,許文元大咧咧的走進去。
「手術,就是個木匠活。」李主任雙手抱胸,屁股靠在辦公桌上,正在和身邊的一名醫生閒聊。
「再笨的人,笨到看都看不會,我就放你十台手術,手把手教,還能不會?一台不會,放十台該會了吧;十台不會做,放一百台總會了吧。」
「不放手術,文憑再高也就是一張紙。連手術都不會做,還有臉說自己是外科醫生?去內科開藥吧。」
許文元笑了,這話聽著好熟悉。
「年輕人,要懂得惜福。」李主任的聲音不高,恰好能讓所有人聽見,「平台給你了,是讓你長技術的,不是讓你長刺的。」
說到這裡,李主任好像剛看見許文元走進來。
「小許來了,我這人說話直,你別介意。院裡面要骨幹力量區支援急診……」
他剛要說正事,沒想到卻被許文元給打斷。
「李主任,我不介意你說話直,但我這人損招兒多,你也別介意。」
「???」
李主任和辦公室的醫生們同時怔住。
旋即,李主任臉色一沉:「小許,你……」
「我這人心直口快,你千萬別介意。」許文元拉了把椅子直接坐下,蹺起腿,「主任,我就想問一句,您那全市第一刀的名頭,是靠麻將桌上贏來的,還是靠手術台上給患者做手術掙的?」
他聲音不大,卻像把手術刀似的徑直挑開了膿包。
「成天打麻將,患者術前術後都不看,您這主任當得可真夠意思。知道的說是醫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棋牌室外包的科室呢。」
許文元上下打量李主任,對他滿臉黑氣表示很滿意。
「主任,你看病但凡是要有打麻將一半上心,咱科每年能少死三五個患者。」
李主任瞪大眼睛,無法理解的看著許文元。
他?是在罵自己?
還是指著鼻子罵,口水噴自己一臉的那種?
「喲,你看你這眼珠子瞪的,是昨晚在麻將桌上輸急了,還是今早查房時把病人床位給記錯了?還是切闌尾開的左側切口?」
「我瞅你這眼眶撐的,再使勁兒,假眼珠子都得蹦出來砸人臉上,我可得離你遠點。」
許文元大咧咧的坐下,抖了抖二郎腿,「我就納悶了,一個連患者術前評估都懶得看全、光惦記著打麻將摟寶的油田第一刀,是真不會看病啊,還是壓根就沒把自己當醫生?」
辦公室像被突然抽成了真空,所有人都覺得呼吸困難。
「對了,您今晚要是還三缺一,不如去太平間問問。那兒的人,手最穩,還不會頂嘴。」
李主任額角的靜脈「突」地一跳,像條青黑色的蚯蚓瞬間拱起。他臉頰的肌肉繃緊,右手五指張開,又猛地攥成拳。
但情緒失控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李主任鬆開拳,手指微微發顫地推了下眼鏡,茶色鏡片後的目光冷下去,沉下去,變成兩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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