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看懂了隨時給我打電話(2/2)
「有一點,一天晚上,我看到了晚霞和蒲公英還有路邊超乖的狗狗,很想給你打個電話,但覺得不太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想打就打給我。」
許文元站住,左右看看。
王晰有點緊張,差點沒撞到許文元身上。
左右沒車,許文元走上斑馬線。
一隻手從後面探過來,輕輕攥住他的手腕。
就那麼攥著,不緊,幾根手指環著,剛好圈住許文元的手腕。
指尖有點涼,指腹卻是溫的,貼在皮膚上,像剛洗完手還沒來得及擦乾。
王晰低著頭,臉埋在垂下來的頭髮里,看不清表情。
許文元反手勾住王晰的手,直接握在手心裡。
這姑娘好像很緊張,手濕漉漉的,有點涼。
王晰沒看許文元,也沒鬆手。就那麼攥著,跟著他走。
過路後,許文元鬆手。
手剛鬆開王晰的掌心,那隻小手就下意識的追上來,輕輕攥住許文元的手指。
這回攥的是指尖,三根手指一食指、中指、無名指,剛好是號脈的那三根。
王晰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臉還紅著,從耳根紅到脖子。
那幾根手指攥著,沒用力,就那麼虛虛地環著,像是怕他跑掉,又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許文元低下頭,看了一眼。
王晰的手原本有點涼,但就握了這會兒,正一點一點變暖,從他指縫裡往外滲的熱。
許文元也沒動,拉著王晰的手一直往前走。
走了二三百米後轉角,一排飯店出現在眼前。
「看看喜歡吃什麼,你別跟我搶,我請你吃飯。」許文元笑道,小指輕輕拍了拍王晰的手背。
「嗯————」
「你還錢,我都沒跟你客氣。
1
「我吃什麼都行。」王晰說話跟蚊子叫似的,很小。
「哥,你隨身還帶著書啊。」王晰想要岔開話題。
許文元揚了揚手裡的《黃金時代》,「你想看麼?送你了。」
「啊?好。」
「記得回去寫讀後感,要是看懂了,隨時給我打電話。」許文元很舒緩的說道。
讀後感?還要看懂?
這似乎是個很難的任務。
王晰抬起右手要去拿,許文元卻抬起被王晰攥住的右手,把她的兩隻手都握在手裡。
「一會走的時候給你。」
這個姿勢有點彆扭,王晰像是小偷一樣,一雙小手被許文元握在手心裡。
不過————
王晰低著頭,看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許文元向前走著,似乎沒注意到,手就那麼握著。
她往前邁了半步。
就那么半步,可邁出去之後,她的肩膀輕輕貼在他胳膊上。
隔著那件白T恤,隔著她的校服,就那麼貼著,若有若無的,像風吹過來的葉子落在身上。
許文元往前走了一步,她也跟著往前走一步。肩膀還是貼著的,不緊不松,剛剛好。
東北的殘陽昏黃昏黃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拖在地上,交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王晰的手心漸漸熱了。
那點熱從指尖傳過來,順著他的手掌往上走,走到許文元的手上。
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楊樹葉子嘩啦啦響,有幾片落在肩上,落在頭髮上。王晰沒管,就那麼靠著,跟著他走。
最後許文元選了一家燒烤店。
嗯,還是燒烤店。
這家算是有點特色,烤毛肚很不錯,冷麵也還行。
「你要是不選,那我就選了。」許文元道。
「哥,你選吧。」
「那就這家。」許文元指了指老鼎盛祥的牌匾,鬆手,走了進去。
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許文元清清淡淡的詢問王晰上學的事兒。
雖然有些尷尬、暖昧,但卻不無聊。
許文元不管什麼話題都能接的上來,也能說得有趣。
當然,只要他想的話。
這種都沒什麼難度。
按照系統評定標準,許文元在這種場景下的技能也是滿級,只不過他比較挑而已。
本來王晰只是有些緊張,但許文元的鬆弛讓她如沐春風一般,漸漸也放鬆了下來。
其實王晰膽子挺大的,要不然也不能在北方市場看見許文元後自己拎著兩瓶曉雪去搭訕。
大四,有過一個男朋友,高中的,上大學就分手了。家是隔壁市的,縣城,家庭條件在縣城還是不錯。
沒多久,許文元就幾乎知道了王晰所有的信息。
看樣子應該是真的,但許文元沒糾結這些,真假對他來講都無所謂。
王晰漸漸適應了這種氣氛,臉開始變得紅撲撲的。不是害羞的那種紅,是熱的,由內而外的那種熱。
她抬手,捏住校服拉鏈的那個小鐵片,往下拉了拉。
拉得很慢,一點一點,卡齒的聲音細細的,在燒烤店的嘈雜里幾乎聽不見。
王晰就往下拉下來一點,想要透透氣。
許文元覺得有意思,看著王晰的脖子露出來,從下巴底下一直延伸到領口深處。
她的脖子很長,很白,白得有點晃眼。
潤潤的、透透的,像剛剝了殼的煮雞蛋,又像月光照在雪地上。燈光從旁邊照過來,把那截脖子照得亮亮的,能看見底下有一層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絨毛。
王晰咽了口串。
那截脖子動了一下,從下巴開始,一路往下,到領口邊緣停住。
動作很輕,輕得像是風吹過水麵泛起的一絲漣漪。可就是那一下,那截白白的脖子好像活過來了,有光在裡面流動。
「哥,前幾天小麼走的時候把我哭慘了。你說,她的手術沒事吧。」
那截脖子還露在外面,白白的,長長的,隨著她說話,拉出一道柔和的弧。
「手術不小,有沒有事兒我也不好說,但能做的話還是要做。」
許文元給了一個標準典型的醫生的回答。
在這種事情上,許文元沒哄王晰。
「哦,是這樣啊。她給我打過一次電話,一邊說一邊哭。」王晰看起來有些憂鬱。
「你問她掛號看病順利不順利,天壇,一定是天壇,這種病不能隨便找家醫院糊弄。」許文元嚴肅的說道。
涉及到看病,許文元向來都這樣。
王晰應了一聲,看樣子是自習記下來天壇醫院這個名字。
別說是她,許文元記得從前市裡面都是協和男科,科里的護士都不知道協和醫院,一說就是不正經的私人醫院。
對此,許文元也很無語。
時間過得很快,旁邊桌一桌一桌的翻台,可王晰漸漸放鬆了下來,像是有無數的話要和許文元說,怎麼都說不完。
許文元也覺得很輕鬆,如果可以,誰不願意和女大聊天?誰又願意去面對李懷明那條老狗。
「呀,寢室要關了。」
八點多,王晰看了一次表,驚呼了一聲。
許文元注意到了,是一塊很老舊的電子表。
「時間過得可真快。」王晰有些急,又捨不得這種氣氛。
「是啊,你們還查寢麼?」許文元不經意的問。
「不查,但到時候要關門。我們寢室八個人就五個在寢室睡。」
「其他的呢?」
「小麼休學回家了,還有倆和男朋友在外面租房子。」
許文元沒搭這個話頭,起身去買單。
王晰似乎也有點懵,只是隨口聊起來,並沒有更深的意思。
買單,走人。
「走,我送你回去。」許文元站在路燈下笑眯眯的看著王晰。
王晰下意識的想要禮貌拒絕,因為這有點費事。
可旋即就拉住許文元的手。
很自然。
許文元也沒拒絕,和王晰牽著手回到學校門口。
太近啊,就幾百米,要是能走幾個小時,那該有多好,王晰心裡想到。
從前不理解什麼是壓馬路,現在知道了。
這真是一種很讓人心情愉悅的活動。
「喏,這本書送你了。」許文元把手抽出來,順便把《黃金年代》塞到王晰手裡。
「記得寫讀後感,看懂了隨時給我打電話。」許文元走向路邊,沒有一絲不舍,抬手叫了一台計程車,坐上後揚長而去。
王晰像是做夢一樣站在校園門口,怔怔的看著許文元的身影消失。
許久許久不曾離去。
手心很熱,不像等他的時候那麼冷。
王晰站在同樣的位置,剛剛的那些事兒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似的。
唯一的變化是手心裡的汗都幹了,還多了一本書。
回到家,許文元洗漱,睡了。
第二天一早被許濟滄叫起來吃早飯。
工作很無聊,哪有跟姑娘約會那麼好,但還是要工作,許文元不圖錢,錢對他來講的確只是個數字。
——
不算重生,有掛,就算是上一世許文元也不缺錢。
多了沒有,也不算房產股票,流動資金能到a9。
他現在的想法是能讓爺爺多活幾年,不比啥都強。
不過許文元今兒沒手術,張偉地六天一個班,其他人的班許文元暫時還插不上手。
許文元早早的訂了餐,醫院對面的那家飯店,五六個大盤子菜,還和李懷明打了個招呼,說是為了慶祝髮表《柳葉刀》。
十點四十五分,范佳軒如期把車前草燉老鴨湯送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