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真是畜生啊(1/2)
「哦,明天給你。」許文元已經走過拐角,說話很隨意。
明天?
扯淡!
那今晚要不要給許文元打電話,打斷他的好事呢?
周晚全盤計劃都被突然出現的許文元打亂。
她很茫然的去北方市場吃了口麵條,又很茫然的回來。
許文元身邊的那個姑娘可真好看啊,而且許文元說話的聲音很溫柔。
買房子?
周晚忽然想到許文元提到了這件事。
???
她猶豫了一下,隨後訕笑。
整個燕京的進京指標總數大約在5000至6000人。
強生作為知名外企,在燕京有分公司,註冊性質、規模等符合政策,擁有指標。
但數量極少,競爭非常激烈。
自己一路過關斬將,莫名其妙的落了燕京戶口。當時還以為能留在燕京,可沒想到被分回江北省。
房子倒是能買,自己也攢了點————不對,想什麼呢,怎麼許醫生說一句話自己就當聖旨一樣對待。
周晚愣了下神,自己的狀態不對啊。
切,看明天他要是不給自己文章的。
周晚心裡惡狠狠的想著。
自己要怎麼做呢?她也就是這麼一想,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做。
周晚上了樓,掏出鑰匙,剛插進鎖孔,猛然聽到三樓傳來一聲響。
她搬過來住之後,樓下一直都沒人,萬沒想到那竟然是許醫生的家。
聲音很輕,隔著樓板,悶悶的。
周晚愣了一下,停下動作,豎起耳朵。
但聲音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等了足足一分鐘,都沒聽到聲兒,便擰開門進去。
脫鞋,開燈,周晚把包扔在沙發上,坐下來,盯著那台十八寸的長虹電視,但她卻沒打開,而是不知不覺把耳朵豎起來。
又一聲。
這回聽清了。
是女人的聲音,從樓下飄上來,悶在樓板里,嗡嗡的,聽不清是笑還是尖叫。
可惡!
真可惡!
周晚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樓下那戶的窗戶亮著燈,窗簾應該是拉著的,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她轉身想把電視打開,把聲音調到最大。
可猶豫了一下,周晚沒敢。
許文元一張狗臉,說變就變。自己要是打斷了他的好事,說不定會有什麼變故。
而且最近自己在公司的地位直線上升,已經成為除了申城之外賣耗材最多的人。
什么半夜給許文元打電話,「匯報」論文的事兒也就是想一想,周晚可不敢。
她坐在沙發上,盯著黑漆漆的屏幕,什麼都沒看進去。
聲音還在。
隔著樓板,隔著她自己呼砰的心跳,那聲音還是一下一下地飄進來。悶悶的,軟軟的,像有人在耳邊吹氣。
那姑娘的聲音可真好聽,像唱歌,周晚心裡想到。
她站起來,又走到窗邊,這回把窗戶也關上了。聲音小了點,但還是能聽見。
好煩,可惡!
然後周晚走回去,把自己扔進被子裡。
被子蒙過頭,裹得緊緊的。黑暗裡,心跳聲咚咚的,震得耳膜發脹。
可那聲音還在。
悠揚婉轉,像是在唱山歌。
唱啊唱的,嗓子都啞了也還在唱,能聽出愉悅和開心。
自己都吃完飯回來了,怎麼還沒結束,周晚恨恨的想到。
還說什麼明天要給自己論文,淨扯淡。
悶在被子外頭,悶在樓板底下,悶在她的耳朵里。一下,又一下。
像有人在輕輕敲門。
她翻了個身,把枕頭壓在腦袋上。
沒用。
那聲音像長了腳,鑽進她耳朵里,鑽進她腦子裡,鑽進她身體裡。
周晚努力蜷在被子裡,咬著嘴唇。
她閉上眼睛,那聲音還在響。可不知怎麼的,聽著聽著,那聲音變了。
有時候周晚感覺自己能聽到許文元的聲音。
不是罵她的時候的那種,而是剛才在樓下跟那個姑娘說話的那種一很輕,很柔,像哄小孩。
周晚想起許文元的樣子。
白大褂敞著,袖子挽到小臂,露出那截手腕。
手腕不粗,但筋絡分明,握筆的時候很用力,青筋會微微凸起來。他轉過身的時候,白大褂被風帶起來一點,肩膀那兒撐得滿滿的。
一米八七。
自己得仰著頭才能看見他的臉。
仰頭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下巴——乾乾淨淨的,有一點青色的胡茬印子。然後是喉結,說話的時候會動,一下一下的。
他穿T恤的時候更好看。
那天在她家門口,他靠在躺椅上,T恤貼著身子,從肩膀到腰那條線,寬寬的,收進去,寬寬的,收進去,像山脊。
呀,自己在想什麼!
周晚翻了個身,把被子又裹緊了一點,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樓下那聲音還在響,可她好像沒那麼煩了。
腦子裡全是那些畫面一許文元低頭看自己的樣子,他轉身走開的背影,他站在無影燈下被光罩著的樣子。
那件T恤,那條線,那隻手。
不知過了多久,聲音終於消失了,周晚一直沒睡著,總是在走神。
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凌晨一點了。
外科醫生都精力充沛麼?周晚心裡想到。
這也太能折騰了,不過都這個點了,想來許醫生剛剛也就是隨口一說,根本不會把論文交給自己。
唉,紅顏禍水啊,周晚心裡有些憤怒。
正事要緊!
剛剛許醫生說的是哪來著,好像是西草廠街。
有時間去看看,周晚不知不覺中拿定了主意。
就算是不准那又怎麼樣,自己在燕京總得有個地兒住才行。現在強生工資不低,自己攢了一年多,正經有點積蓄了。
平時也沒什麼花錢的地兒,利潤里自己還能剋扣一部分。
Emmm,這事兒許醫生不管,張偉地眼皮子淺,周晚這幾天已經掙了很多。
胡思亂想中,周晚沉沉睡去。
睡夢中,那聲音偶爾還會傳來,只不過夢裡面周晚好像是聽到的,也好像是自己唱出來的。
咚咚咚~~~
不知道過了多久,敲門聲響起。
周晚打了個哈欠,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晚,起了麼?」許文元的聲音傳進來。
啥?
許醫生敲門?
周晚一下子慌了神。
「在!」她下意識的喊了一聲。
「開門。」
周晚沒想到拒絕,而是慌亂中套上家居服,趿拉著拖鞋,連跑帶顛的去開門。
她甚至都沒時間去想自己頭沒梳臉沒洗。
打開門,許文元像是會發光一樣站在門口,神氣完足。
「你怎麼起這麼晚還沒起。」許文元微微皺眉。
「???」周晚愣了。
我不是聽你們唱了一晚上的歌,床板在伴奏,然後睡不著覺鬧的麼。
可許文元怎麼這麼精神?和平時自己見他沒什麼兩樣。
「喏,這個給你。」許文元交給周晚幾張紙。
紙上寫的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英文。
「這是?」
「論文啊。」
周晚掃了一眼,標題是—Acanthoaris)andLung
Adenocarcinoma。
雖然她英文做不到無障礙交流,可閱讀沒問題。
「許醫生,這是肺腺癌。」
「嗯,牛肚掌本身主要是肺腺癌的副腫瘤綜合徵之一,胃腸道腫瘤的發病機率低。論文給你了,你抓緊時間傳真。」
」!!!」
「照片我今天去機器上看,還要有患者的知情同意和其他文件,你等我電話,弄完後一起給你。」
許文元乾淨利索,說完就走,一眼都沒多看。
周晚站在門口,看著許文元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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