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她的腳心踩在他的腳背上(2/2)
許文元在說什麼,宋雨晴一句話都聽不懂。
什麼徐匯,什麼東安一村,跟天書似的。
不過宋雨晴發現,自己好像並不在意聽不聽得懂了。
她只是微微仰著頭,看著許文元的側臉。
傍晚的陽光柔和地灑下來,給他清晰的臉頰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黃色。和那本書的顏色差不多,金黃金黃的。
許文元說話時,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那種篤定和從容,比他說的話本身更有吸引力。
捏著他胳膊的力道,不知不覺間就鬆開了。
那幾根原本帶著嗔怒的纖細手指,像是找到了歸宿一般,舒展開來,輕輕地環住了他的手臂。
然後,她像是怕他會突然走掉一樣,整個人都向他身邊湊近了半分,另一隻手也搭了上來,將他的整條胳膊都抱在了懷裡。
許文元的胳膊很結實,隔著薄薄的襯衫,能感受到溫熱的體溫。
宋雨晴把臉頰輕輕地貼了上去,感受著那份安穩。她喜歡聽他這樣胡說八道,也喜歡被他這樣帶著,走向一個她完全聽不懂,卻又莫名嚮往的未來。
去北方市場買了菜和肉,許文元只是胡亂的買了些,心思根本不在火鍋上,而在身邊的宋雨晴身上。
回到單位分的房子,石膏板掉落後的大窟窿還在,桌子也在。
許文元自從拿了五百萬後,就沒回來過。
宋雨晴很勤快,拿起笤帚開始打掃,許文元把桌子推回去。沒有火鍋,便用電飯鍋來替代。
電飯煲功率小,煮得慢,一頓飯就著對方的玩笑話,吃得漫長,吃出了汗。
火鍋的霧氣鍍在老房子薄薄的一層玻璃上,像濾鏡,連陽台外許文元早已經看膩了的一棵樹也變得好看了起來。
一切都順理成章。
兩人很默契的同時放下筷子。
宋雨晴臉上的緋紅和潔白的小虎牙在昏暗的燈光下是那麼的好看。
窗簾留下一條縫,可以看清外面的路燈。
宋雨晴的腳心踩在許文元的腳背上,手在窗戶玻璃上留下手印,窗外的那棵樹一顫一顫的,有人說著東北話經過,樓下打撲克的人經常站起來摔撲克,很用力,和許文元一樣用力。
嘣爆米花的老頭身邊有一群孩子,嘰嘰喳喳的,很開心。
世間萬物似乎都合為一體。
一種古怪的感覺縈繞在宋雨晴心頭,明明哪裡都沒去,又覺得哪裡都去了,這一刻整個世界都是自己的。
以後好像也不會發生什麼,又好像什麼都發生了。
砰的一聲,爆米花好了,宋雨晴好像被嚇了一跳,身子蜷成蝦米,抖的厲害。
時間過的很快,時間也過的很慢,快慢之間天徹底黑了,然後萬家燈火,然後開始陸續熄燈。
許文元躺在床上,看著窗戶上兩個凌亂的小手印笑著。
耳邊傳來衛生間裡嘩嘩的洗澡聲。
的確很開心啊。
還記得王朔在一檔節目裡說——我跟許戈輝說過,我說如果我能再活一次,我原來有過這個想法,說如果能再活一遍,我說那我就睡很多女人。
這話說得粗俗,可能文藝青年到了極處就願意這麼表達吧。
老徐這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在跟王朔談戀愛。
許文元看著窗戶上亂亂的小手印,嘴角的笑容更盛。
年輕可真好,剛折騰完,現在又精力充沛。
甚至許文元覺得自己能上台做一晚上手術都不覺得累。
「哥,你的洗髮香波用完了。」宋雨晴打開衛生間的門說道。
「哦,我找找,可能還有。」許文元起身,拉開門。
看見沒穿衣服的許文元,宋雨晴一臉茫然與羞澀,「你怎麼不穿衣服。」
「哦,下次的。洗髮香波沒有成瓶的了,有袋的,我找下。」
「你……關門啊!」
許文元回手關門,狹窄的衛生間裡,水汽都帶著一股子香氣。
「我是讓你出去再關門啊。」
「咦?不是你讓我來的麼。不進來,怎麼出去。」許文元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這麼看著宋雨晴。
嚶嚶嚶~~~
……
……
「許文元的手術做的的確不錯,你和患者說了麼,能不能錄像?」鄭偉民問道。
「老鄭,我們這兒可不是你們那,科研做的多,給錢患者就讓全程錄像。」周院長無奈的說道。
「也行,我看看估計也就夠了。」鄭偉民嘆了口氣,「老劉急匆匆的回去了,他沒時間,我想給他看看。」
「劉教授看了,給你取寄生蟲的手術他幾乎從頭看到尾。」
「……」
鄭偉民也想看,可惜那時候自己在全麻中。
「話說你真沒事了?」周院長問。
鄭偉民伸手,一下子跳起來,摸到螢光燈管。
這個動作把周院長嚇了一跳,搞毛線呢!抻到怎麼辦,切口開了,要養好幾個月。
「微創手術和從前的手術不一樣,我術後第二天就能出院。但你不讓啊,所以我就養幾天。」
微創手術這麼神奇麼?周院長愣住。
「我們醫院神經外科已經派人去蒙特婁學習神經外科的微創手術,以前都要開顱,現在據說很多疾病從鼻子進去就能做。」
「但據說那面的微創手術做的也不多,所以我很好奇,這位小許醫生怎麼會這麼熟練。」
鄭偉民想了想,一臉期待,「也不知道小許醫生在幹嘛呢,應該是在練手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