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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還是幫他選一種舒服的死法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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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元給來電標記上【王晰座機?】的字樣,然後開始收拾桌子。

一夜無話。

許文元睡的很香,他知道爺爺的心結沒打開,但自己給他看了一眼未來。

身為一名老中醫,還不是那種故步自封的老中醫,爺爺的念想現在坐實了。

人麼,活的就是個念想。

哪怕心結沒打開,但那種死念卻淡了一些,許文元要的就是這個。

第二天一早,許文元還沒睡醒,院子裡就傳來亂糟糟的聲音。

「家裡的體溫計都在麼,誰知道回去看一眼。」許濟滄的聲音傳進來。

什麼亂七八糟的。

許文元起來,扒窗戶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幾個大人抱著孩子,看那意思爺爺剛給孩子號完脈。

做了一夜手術,十幾點功德值給爺爺加上去,看起來是精神了很多。

號脈其實還是耗心血,之前爺爺了無生趣,街坊鄰里甚至連管理局新來的那位負責改制的蔣總找爺爺號脈都被拒絕。

許文元知道爺爺是真沒心思號脈,也沒那個力氣。

現在看,他神氣完足的樣子很是讓人欣慰。

不過體溫計是什麼梗?水銀中毒麼?

「許爺,許爺,家裡的體溫計都在。」一女人很快跑回來,許文元衣服都沒穿上。

「這樣啊,你們最近去求符紙了?」許濟滄問。

「啊,對!孩子他姑從南方回來帶的符紙,說是驅邪,這不是最近孩子不舒服麼。」

「瞎弄。」許濟滄斥道,「這么小的孩子,喝什麼符水。那道士也是,哪有用足量硃砂寫符的。」

「???」

「???」

患者家屬都愣住。

「沒什麼事兒,符水以後別喝了。」許濟滄道,「先觀察,現在催吐也晚了,要是下午還頭暈起不來,就去大醫院用二巰丙醇做驅汞治療。」

「來,我給孩子扎兩針。」

許濟滄帶孩子進屋,酒精消毒,針灸針上燃燒起藍色的火焰。

許文元也沒去學,想來不過是水溝、十宣之類的醒腦開竅的穴位。

刷牙洗漱,許文元眼角餘光看了一眼,果然是這樣。

只不過爺爺針法精湛,行完針後孩子已經醒了,精神雖然萎靡,但看著還行,並無大礙。

「記得,符水別亂喝。」許濟滄最後叮囑。

患者家屬連連道謝,離去。

「爺爺,我老師在課堂上八卦,說有人喝符水能喝好,十里八鄉都去找他求。後來有人看見,是用的獸用抗生素和激素的水泡過,然後曬乾當做符紙。」

「一般都用安乃近,去痛片,獸用抗生素有點過分,跟你那死爹一樣,掙錢不要命。」許濟滄斥道。

許文元心裡嘆了口氣,本來還想著拉爺爺一起八卦一下,聽爺爺講講南方喝符水導致硃砂中毒的各種段子,沒想到自己一開口他就開始生氣。

自己那死爹啊~~~

還真是一言難盡。

「爺,我去醫院了啊。」許文元洗漱完,早飯也沒吃,直接出門。

爺爺在後面叮囑了什麼,許文元也沒聽清楚。

……

……

李懷明站在X光機後面,看著屏幕上的影像,心一點點沉下去。

患者已經咽下了第三口鋇劑,但那團白色的液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在食管最上端——環咽肌水平,大約相當於第六頸椎的位置停住了。

並沒有完全被堵死,是每次咽下,都只有一絲細線般的鋇流擠過去,然後在狹窄下方呈噴射狀散開。

「再咽一口。」技師在旁邊說道。

李懷明沒吭聲,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又一口鋇劑下去,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梗阻。

這次他看清楚了——那一段食管管腔呈漏斗狀狹窄,邊緣雖然還算光整,但管壁已經僵住了,完全沒有正常的蠕動波通過。狹窄上方的那一小段食管,已經開始有輕度擴張。

「頸段食管。」李懷明心裡默念了一句。

這個位置的腫瘤最麻煩——太靠上,離環咽肌太近,手術難度極大,吻合口基本會漏。

還記得很多年前他還是小醫生的時候,接診了一個類似的患者,頸部吻合,術後換藥,一天三遍,膿汁每次都把三五層紗布打透。

病房臭的跟旱廁有一比,整個病區里都彌散著那種惡臭味道。

辛苦點倒沒什麼,普外科掏大糞的手術也不少。

主要是患者是一點點消耗,漸漸熬死,整個過程特別慘。這種手術、這種患者,李懷明從來都不接。

「懷明。」老支書一臉憔悴,「你看怎麼樣?」

「老書記啊,沒好辦法,治不了。」李懷明嘆了口氣,「我頂多能給胃打個眼,外面留根管子,以後的食物都從管子打進去,保證人不是餓死的。」

「那是治病麼。」老支書驚訝的瞪圓了眼睛。

李懷明嘆了口氣,又看了一遍片子。

狹窄段大約3厘米,黏膜完全破壞,正常的皺襞消失得一乾二淨,只剩下那種癌腫特有的僵硬和不規則。

邊緣雖然還算光整,但那不是好事——那是縮窄型食管癌的典型表現,腫瘤在管壁內環形浸潤生長,把食管箍死了。

「行了。」李懷明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度,「留下來手術吧,我給下個管子。老書記我跟你講啊,手術做了比不做還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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