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他臉皮怎麼這麼厚(2/2)
「張偉地張主任。」
周晚去握手,熱情裡帶著點生疏。
「這位是強生的銷售經理,負責我們油田這面。」
見兩人握手,許文元繼續說道,「張師父可是老主任。」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不緊不慢,「大醫院胸外科的骨幹,一干就是二十多年。業務能力強,手術做得好,年年先進,桃李滿天下。」
許文元頓了頓,看了張偉地一眼。
「本來在大醫院待得好好的,房子分了,職稱也解決了,再熬幾年就該退休享福了。可咱們油二院新建,胸外科剛成立,缺人,缺技術,缺帶隊的。
周院長三顧茅廬,親自去請。」
「張師父二話不說,房子不要了,關係不要了,紮根幾十年的大醫院的人脈都不要了,拎著包就來了咱們油二院。
為什麼?因為油田需要,因為石油工人需要,因為組織需要。這叫講政治、顧大局、肯奉獻。」
周晚嘆了口氣,許文元這話說的,沒點實話,但商業互吹幾乎做到了極致。
「用周院長的話說,張師父這種老同志,是咱們醫院的寶貴財富,是年輕醫生的榜樣,是胸外科的定海神針。
有他在,我們油二院的胸外科就能立得住;有他在,年輕醫生就學得會;有他在,油田職工就放得心。」
他的目光在周晚和張偉地之間來回一趟。
「所以啊,周經理,你今天坐在這兒,不光是跟張主任談業務,更是跟咱們醫院胸外科的奠基人談合作。這是緣分,也是機遇。」
說完,他往椅背上一靠,笑了笑。
周晚心裡又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見到許文元的時候,她總想嘆氣。
這種偉光正的話,一般的主任、院長都說不出口。這是私下裡,誰臉皮這麼厚,拿飯店當做是會議室?
可許文元偏偏就能說得出來,而且還一套一套的,臉都不帶紅的。
這人,臉皮可真厚。
「來,你倆聊。」
許文元說著,站起身。
周晚一怔,「許醫生,您?」
「我晚上有約會。」許文元微微一笑,「給朋友送本書。」
約會?朋友?
張偉地的心思馬上活動起來。
高露手術那天,拎著胸瓶,屁顛屁顛跟著許文元上手術的畫面他原本沒在意,已經快忘了。
但此時此刻想起來,心裡有一絲別樣的想法。
「小許,要不我送你?」
「不了,朋友來接我。」許文元微笑,起身揮了揮手,「好好聊,張師父我等你好消息。對了,有信兒給我發個微……簡訊。」
「行,那小許你先忙。」張偉地客客氣氣的把許文元送出包廂。
「張師父。」周曉學著許文元稱呼張偉地。
「稍等。」張偉地來到窗口,偷偷的撩起一絲窗簾,看起來像間諜似的。
周曉一怔,這是監視許醫生?
對,許醫生說有人來接。
她也好奇,跟在張偉地身後看過去。
燕都門口燈火通明。
門口幾個探照燈似的大燈在照著,這個年代人們的審美就這樣。
整個燕都被照的跟諜戰片裡鬼子的總部似的,放三十年後,說鬧鬼都有人信。
一輛黑色的奧迪100停在正門口,車身鋥亮,在燈光下能照出人影。
車旁邊站著個姑娘。
她穿著一條淺紫色的連衣裙,裙子是吊帶的,兩根細細的帶子掛在肩膀上,露出整個肩膀和鎖骨。
裙擺到膝蓋上面一點,風一吹,輕輕飄起來。外面罩著一件白色的小開衫,短款的,敞著懷,袖子挽到小臂。
風從街角吹過來,不大,剛好能撩動點什麼。
裙擺被吹起來一點,貼在小腿上,又飄開,一下一下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沒管,任它吹著。
任他撩著。
發梢也被吹起來了,幾縷碎發飄到臉前,黏在嘴角。
姑娘抬手撩了一下,撩完手沒放下,就那麼舉著,像是在等風再吹過來。
風又來了一下,把她的裙擺吹得更高一點。
她笑了。
嘴角翹起來,眼睛眯著,腳尖輕輕點地,一下,一下,跟著風的節奏。
不像是在等人,像是在和風玩。
許文元從旋轉門裡走出來。
那姑娘看見他,嘴角一下子翹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她沒喊,也沒揮手,就站在那兒笑,等著他走過去。
許文元走下台階,走到她面前。
她仰著頭看他,說了句什麼,太遠,聽不清。然後拉開車門,自己先坐進去。
許文元繞到另一邊,上車。
車門關上,黑色的奧迪100慢慢駛離,融進夜色里。
張偉地站在窗邊,手指還勾著窗簾,嘴角直抽抽。
許文元在跟高局家閨女談戀愛?
早說啊,早說的話我一點好處都不帶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