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英特納雄耐爾的徽章+1(1/2)
馮姐的確不是故意的,張偉地躡手躡腳上來的,她沒看見。
不過手術室護士向來潑辣,這是傳統,馮姐更是老護士,臉皮厚的跟《黃家駟外科學》似的,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就看向張偉地,一點背後說人壞話的尷尬都沒有。
「張師父,你看氣管破了那麼大一個口子,這玩意咋能長上。」
張偉地沉默,紅著眼睛看電視機屏幕。
器械的尖端在狹小的空間內輕巧地繞線、收緊,一個標準的外科結便已成型,既保證了縫合的牢固,又絕不會因為過度拉扯而撕裂脆弱的氣管膜部。
許文元做的很精巧,很細緻。
張偉地很清楚即便是自己開胸做,也做不到這麼精細。
他最擔心的,是吻合口漏氣或者破裂。
氣管的縫合很難,打個結誰都會,只是其中的分寸難以拿捏。
縫的太密,血運不好,破口長不上。
縫的太松,一個勁兒的冒氣,依舊根本長不上。
總之這台手術、這個患者相當棘手。
所以他心存僥倖,準備觀察病情變化,好了那就是命好,不好的話……只能讓患者去大醫院。
沒想到許文元就這麼……就這麼……張偉地愣愣的看著電視機屏幕。
第一針從裂口一端進針,穿過氣管壁全層——黏膜、黏膜下層、軟骨、外膜,一針到底。
出針的時候,針尖帶著線頭冒出來,藍色的線在灰白的組織上格外顯眼。
打結。
許文元的手很穩,持針器繞了兩圈,套住線頭,一拉。線結滑下去,剛好卡在組織上,不松不緊,正好對合。
第二針。
第三針。
每一針的間距都一樣,不到兩毫米。每打一個結,他都要用吸引器輕輕吸一下,看看有沒有漏氣。
縫到第四針的時候,裂口已經閉合了大半。只剩中間一小段,還能看見氣泡往外冒。
許文元沒停。
第五針,第六針,第七針。
縫完最後一針,他鬆開持針器,看了一眼。那道裂口已經變成一條細細的線,被七針藍線整整齊齊地縫在一起,像一條精緻的拉鏈。
「麻醉,打水,正壓通氣,壓力到30。」許文元吩咐道。
溫熱的無菌鹽水被灌入胸腔,將縫合處完全淹沒。麻醉醫生隨即手動捏著呼吸球,加大氣道壓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屏幕上那片清澈的水域。
一秒,兩秒,三秒……
水面平靜如鏡,沒有一個氣泡冒出。
張偉地一下子愣住。
許文元縫合的比較緊密,卻又留了足夠的血運空間。
其實在張偉地看來,許文元縫合的有點松,但沒冒氣,證明這就是最佳的縫合距離。
媽的,這狗東西有點技術,張偉地心裡冒出來這麼一個念頭。
但只是念頭,卻沒有不服氣或者其他想法。
哪怕他剛被當眾羞辱過。
轉頭看了一眼時間,十多分鐘而已,張偉地又一次的感慨時間用的真少。
該下台了……可許文元卻沒轉身下台或者要溫鹽水繼續沖洗。
許文元壓根沒看時間,也沒急著收手。
鉗子在胸腔里轉了個方向,探到切口旁邊,夾住一小塊游離的脂肪。黃澄澄的,軟軟的,在器械尖上顫了顫,被他輕輕拽直,剪下來。
許文元隨後把那塊脂肪拖到縫合好的氣管破口上,鋪開。
不大不小,剛好蓋住那道七針的縫線。
「4-0可吸收線。」
沈連春把針遞過來。
許文元接過去,在脂肪邊緣縫了兩針,把它固定在氣管壁上。松松的,不勒,剛好貼住。
「行了。」
他放下持針器,看了一眼。那塊脂肪趴在縫合線上,黃黃的,軟軟的,像個小補丁。
再膨肺,還是沒有氣泡。
沖洗,關胸。
許文元沒托大,他沒轉身下台,而是和小宋換了個位置,手把手的教小宋怎麼關,需要注意什麼。
等關胸完畢,開始撤單子,馮姐這才湊到許文元身邊,很不好意思,但又不得不說。
「小許啊,患者家裡……你也知道,窮。」
「我知道,跟那面打過招呼了,就收個手術費,最簡單的,哪個錢少你收哪個,走個手續就行。」
「啊?!」馮姐愣住。
許文元都想過了?
「從入院到出院,應該能控制在一千塊錢以里。」許文元道,「都自己人,我有分寸。」
「那這腔鏡?」
「當然不收,強生公司贊助的。」許文元笑了笑,「掙那麼多錢,何必在乎這一台手術呢。」
「你跟強生的人說了?」
「說了。」
「他們就同意了?」
「不同意,我明天就找奧林巴斯,老子還不用了呢。腔鏡手術,國內有幾個人能做,用點耗材都不行,慣他們臭毛病。」
馮姐愣住,這特麼才是頂級大主任的做派啊。
得,以後跟著小許干。
這孩子就是看著年輕,一舉一動,舉手投足都滿滿的范兒。
有些話,就算是大醫院的主任們也說不出口,哪怕是說了,更多也會變成吹牛逼的空話。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