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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好眼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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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猞猁拴著鐵鏈子,趴在大楊樹下看,跟成了精似的。

許文元沒看她。

他把公道杯里的茶湯分進兩隻杯子裡,一隻推到自己面前,另一隻放在茶盤對面。然後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

茶湯滑進喉嚨,醇厚,順滑,帶著點糯香。

他放下杯子,抬起頭,看了周晚一眼。

「坐。」

周晚站在門口,沒馬上動。

夕陽從她背後照進來,把她整個人勾出一道細細的金邊。

馬尾辮的發梢被染成栗色,幾縷碎發垂在臉側,被汗打濕了,黏在白淨的臉頰上,像墨痕落在宣紙上。

她的手還攥著那把掃帚,好像許文元要做什麼,她拿著掃帚自衛似的。

聽見許文元說坐,周晚愣了一下,睫毛動了動,然後慢慢把掃帚靠在了門邊。

她走過來的時候,腳步很輕,像是怕踩到什麼。

牛仔褲的褲腿在她小腿上輕輕晃動,露出一截細白的腳踝。白T恤的下擺隨著步子微微飄起,又落下。

周晚在茶盤對面站住,有些不安。

她先是看了一眼那隻紫砂杯,杯里的茶湯紅濃透亮,正冒著絲絲熱氣。又看了一眼趴在院子裡那隻猞猁,那猞猁正眯著眼看她,尾巴尖兒還在甩。

然後周晚才慢慢坐下。

坐下的時候,周晚的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有些侷促。

許文元大咧咧的坐下,喝了一口茶,淡淡說道,「現在競爭很激烈?」

「啊?」

周晚沒想到許文元會問這個。

她曾經設想過無數次的開篇對話,甚至被許文元攆出去都想過,但卻遺漏了兩人坐在前屋喝茶的這種場景。

周晚的腦子一下子宕機了,感覺有點茫然。

「按說不應該,現在還只是剛開始,不至於。」許文元很平淡的看著周晚,「你,以後不用來了。」

「我……」

「我知道你要做什麼。」許文元見許濟滄不在家,有些氣惱,知道老爺子是出去遛彎,順便躲一下這姑娘。

「總部在申城吧。」

「啊?啊!」

「我有同學在那面,也是你們強生的。」許文元道,「銷售不容易,陪吃陪喝,遇到油膩好色的還要陪睡。」

「我這面沒這些規矩。」

周晚忽然緊張了起來。

這些事兒是能放在桌面上說的麼?

陪睡?

他是暗示自己還是在暗示自己?

「你以後離我遠點,和手術室的護士長走的近一點。」

「???」周晚愣住。

金牌銷售沒說過還有這種路徑。

「我需要的是,不管我做多少手術,耗材都不能缺。至於你要打通多少關卡,和我無關。耽誤我一次,我就找奧林巴斯。你,給我滾蛋。」

淦啊,又是奧林巴斯。

又特麼是奧林巴斯。

周晚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認真的看著許文元,想要找到他眉宇之間的真實情緒。

陪睡,到底是真是假啊。

是暗示,還是暗示呢?

這年輕醫生少年老成,但不管怎麼說,他長得可真好看。

「聽懂了麼?至於錢什麼的,我許家不缺。」許文元道,「那就這樣。」

許文元端起面前的茶碗,輕輕抿了一口。

周晚這回真懵了,按照書上講的,許醫生這叫端茶送客,自己該客氣幾句,然後離開。

可……

錢,許文元還沒要;人……emmm,這個不說;自己就來打掃下屋子,怎麼跟踩了他家大貓尾巴似的呢。

「許醫生,還有什麼要做的麼?」

「暫時沒有,你手機號我有,一旦有任何需求,我會隨時給你打電話。」許文元很平靜的說道,「你只要做好保障工作就可以,平時,我不希望看見你出現在醫院。」

許文元心裡嘆了口氣。

食色性也,自己也不假正經,跟宋雨晴可以直白的說敦一敦偉大的友誼。

但身邊的銷售卻不行。

那都是2018年以後形成的習慣,這習慣和1999年格格不入。

周晚坐在那兒,沒動。

茶還冒著熱氣,杯口那一小片白霧慢慢往上飄,在她臉前散了。她盯著那片霧氣,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從裡面看出點什麼。

她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下眼瞼上投了一小片陰影。

幾秒鐘後,周晚忽然抬起頭看了許文元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不是剛才那種軟軟的、不好意思的笑,也不是被戳穿時的慌張。

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是想確認什麼,又像是在自己跟自己較勁。

許文元端著茶杯,沒看她。

院子裡傳來一聲貓叫,那隻猞猁翻了個身,鐵鏈嘩啦響了一下。

周晚又低下頭。

陪睡。

這兩個字在腦子裡轉。

他說這個幹什麼?

是暗示?是警告?還是暗示呢,應該是暗示吧。也不對啊,他長得那麼好看,不會缺的。

她咬了咬嘴唇,咬得很輕,嘴唇上留下一點白印。

端茶送客周晚是懂的。

可她就是沒站起來,眼睛還盯著那杯涼下去的茶。

「還有事?」許文元的聲音很平,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周晚搖了搖頭。

她站起來,動作有點慢,很茫然。站起來之後,又站在那兒,看了許文元一眼。

「許醫生,那我走了。」

許文元點了點頭,「放心,別聽那些金牌銷售瞎說。我說什麼,你就做什麼,抱住我的大腿就行。」

「???」

那個古怪的姿勢又出現在周晚的腦海里。

「放心,有我在你身後,你只要做到我說的,強生公司里你就是最好的銷售。」

那姿勢忽然生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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