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生命+30秒(1/2)
「好啊,好啊。」鄭教授連忙說道。
剛剛聽許文元說梯隊建設的內容,他感覺自己在開會,還是最討厭的那種假大空的會。
「鄭教授是不是覺得我說的話假大空?」
念頭及此,許文元像是鄭偉民肚子裡的蛔蟲似的,一句話差點沒把鄭偉民嚇的坐在地上。
「其實每一個字只要貫徹落實,就會鑄造一個精幹的班子。」許文元笑了笑。
這裡面的道理,他也是六十歲後才知道的。
但話是這麼說,肯定要有很多人付出代價,比如說以後的小宋醫生。
「護士長,幫我找個紙殼箱子。」
護士長雖然不知道許文元要做什麼,但還是很快找來了他要的東西。
許文元接過箱子,看也不看,雙手食指發力,對著箱子側面精準地戳了下去,噗、噗兩聲悶響,兩個相距約十公分的圓洞應聲而現,邊緣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多餘的毛茬。
隨後他將箱子立在桌上,撕了一張病案首頁,隨意地丟了進去,然後把兩個洞對準陽光。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許文元從設備箱裡取出兩把超過三十公分長的腹腔鏡分離鉗。
他雙手各持一把,手腕微微下沉,身體站得筆直,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了,仿佛不是站在病房的走廊里,而是站在全國最頂尖的手術室聚光燈下。
「那我開始了。」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兩把長鉗便如靈蛇出洞,精準無誤地從那兩個小孔中探了進去。
箱子內部仿佛成了一個微縮的手術台。
兩隻冰冷的金屬長鉗,在許文元手中仿佛被賦予了生命。
鄭偉民湊過去,從上方往下看。
長鉗子沒有絲毫試探或抖動,左邊的鉗頭輕輕壓住紙張一角,穩如磐石。
右邊的鉗頭則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平滑,捻起另一角,向中線精準對齊,然後鉗口側面沿著折線一刮到底。
「嚓」。
一道清晰、筆直的摺痕瞬間成型。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卻又穩得令人心悸。
那根本不像是兩把長長的、笨拙的金屬杆,更像是許文元手指的延伸。
我去~~~
有點說法啊,鄭偉民心裡想到。
接著,鄭偉民看見了更為複雜的操作。
旋轉、對摺、再展開、內翻、拉角……
箱子外,許文元的雙手幾乎沒有大幅度的動作,只是手腕和手指在進行著極其細微的調整。
他的表情專注而平靜,眼神古井無波,仿佛在完成一件再簡單不過的日常瑣事。
但在箱子內,那兩把長鉗的尖端卻上演著一場精妙絕倫的微雕藝術。
它們時而如情人共舞,配合默契地完成一次次翻轉;時而如絕頂劍客過招,在方寸之間輾轉騰挪,每一次鉗合、每一次牽拉,都精準到了毫米級別。
紙張在它們的操控下,迅速地改變著形態,從平面變為立體。
最難的步驟是拉出千紙鶴的頭和尾,那需要極其精妙的力道控制,多一分則紙破,少一分則形不成。
然而,在鄭偉民的注視下,其中一把長鉗輕輕夾住一個尖角,向外柔和而堅定地一拉,塑形,一個優美的鶴頸曲線便優雅地挺立起來。
前後不過三十秒。
許文元收回了長鉗。
其中一把長鉗的頂端,正穩穩地夾著一隻……千紙鶴。
他手腕一動,將那隻千紙鶴從箱子裡取出,輕輕放在桌面上。
一隻完美的千紙鶴,稜角分明,雙翼舒展,姿態昂揚,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飛。
鄭教授和周院長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神里寫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
他們終於明白,許文元之前那些聽起來假大空的理論,背後是由何等恐怖的、非人般的肌肉控制力與熟練度在做支撐,還要有梯隊其他人的血汗付出。
「砰~~~」
鄭偉民回身,頭卻撞在周院長的頭上。
一聲悶響,清脆又實在。
鄭偉民只覺得額頭一陣劇痛,眼前金星亂冒,下意識地捂著頭就退了兩步,「哎喲」一聲。
等他穩住,見周院長也一手捂著腦門,齜牙咧嘴,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極度震撼,瞬間凝固成了哭笑不得的痛苦面具。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了。
都看走神了,以至於沒發現有人在身邊。
這叫忘乎所以。
鄭偉民使勁揉了揉頭,但目光卻從沒有離開過許文元手裡的千紙鶴。
這東西看著簡直太牛逼了,即便是告訴自己方法,讓自己用手去疊,也絕對疊不了這麼好。
行家一伸手,鄭教授心中大動。
「小許,你平時都是這麼練的?」
「我不需要啊,都跟你說了,我有天賦。」許文元笑眯眯的說道。
呼~~~
一股子氣逆行,堵在鄭教授的嗓子眼,憋的他半天都沒喘上氣。
小許醫生人是好人,手術做的也好,就是說話太氣人。
可鄭教授轉念一想,似乎也是這麼個道理。人家已經過了這個階段,自己就……
「小宋,以後你拿長鉗子疊千紙鶴。」許文元招手,把小宋醫生叫來,「周院長,以後讓小宋給我扶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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