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破境(2/2)
「詩若你有所不知。」
鄧露侃侃而談:「二十歲前能踏入石皮,在小門小戶足以被奉為座上賓,去大幫派也算得上中流砥柱,大鏢局或大戶人家也是會拋橄欖枝的。」
「男人嘛,追名逐利,又難免貪慕虛榮。尤其用的是這般頂級的食補藥補,又非他自家錢財,自然想走捷徑一蹴而就。可惜啊,心急往往適得其反。」
唐詩若眨了眨清澈的眼眸,輕聲辯駁:「露兒,你與他打交道甚少,可莫要隨便臆測別人。」
鄧露臉上笑意更濃:「鄉野出身的武夫,見識淺目光短,都是這般人,我當然見過不少才會這麼跟你說。」
唐詩若不知如何反駁,可她總覺得場間少年與鄧露所描述的不同。
他不似府中其他護院,身上有種獨特的氣質,眼神沉靜,看任何人,包括她這位二小姐,都只有一種平和。
那種淡淡的疏離感,讓她印象深刻。
唐詩若常常覺得他在一幫護院中格格不入。
時間悄然流逝,蝕骨的藥效逐漸褪去,林遠佇立在場間,心中暗嘆。
還是不行嗎?
這次失敗,意味著又得花費十天才能盈滿氣血。
姚振鼓勁道:「無妨,下次再試!一次不成便兩次,兩次不成便三次。」
唐峻青也安慰道:「來日方長,沒傷及氣血根基就是萬幸。」
他心頭忽地鬆了口氣,他不在乎食補藥補,反倒覺得這是好事。
「我們走吧。」
涼亭下,唐詩韻面露不悅:「今夜我便稟明父親,停止對李元的資助,讓峻青這般砸下去可是無底洞。」
「嗯嗯,走吧。」
鄧露輕快提起裙擺下階梯,心情似乎不錯。
上次她婉拒李元,如此看來,恰恰證明她眼光無誤。
丙等根骨終究只是丙等根骨,破韌皮已是大氣運。
還想奢望石皮?痴人說夢罷了。
唐詩若看了眼院中沉默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可惜了。
三人在丫鬟的陪同下,走下涼亭,沿著曲折的遊廊向外行去。
院落正中。
林遠閉著雙眼,靜待殘餘藥力徹底消散。
索性無事,嘗試著去調動體內氣血運轉,從百會到曲池,再到氣海。
這幾天聽袁師傅說過,內練法門核心在於氣血運轉配合呼吸吐納。
袁師傅就是唐峻青的授業恩師,那日去暗巷救人他也在。
他教了林遠粗淺的內練運轉,說是對練功有所助益。
一遍,兩遍,三遍.....
第五遍時,異象陡生。
林遠呼吸突然粗重,一股熾熱氣血猛然自胸口爆發,狂涌至四肢百骸,渾身肌肉急劇膨脹充血,青筋血管隱隱可見。
堅韌而強橫的力量瞬間灌注全身。
筋骨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四肢仿佛蘊含著比以往雄渾兩三倍的氣力。
五官變得敏銳,遠處槐樹葉脈絡纖毫畢現,就連樹幹的紋理都能看得仔細。
護院們砸擊石鎖的悶響變得格外沉重清晰,風吹枝葉的「嘩嘩」聲,如同近在耳畔,甚至能捕捉到微風掠過草尖的細微窸窣。
心臟「砰砰砰」沉沉穩有力地搏動,每一次躍動都傳遞著力量。
周遭的氣息、微小的動靜,都變得細膩無比。
長久以來橫亘在韌皮巔峰的滯澀感,如同被一股沛然洪流瞬間衝垮,整個人就像撥開雲霧見光明,豁然開朗。
怎麼形容這種感受呢?
有點類似顱內高潮。
緊接著,雙手變得灼熱起來,似乎粗壯了幾分,但由於被藥膏所裹住,看不仔細。
「成了?成了!!」
姚振先是一愣,歡呼起來,激動地高高蹦起,忙幫林遠刮去凝固的黑色藥膏。
此時,遊廊上,唐詩若姐妹與鄧露已走遠。
尾隨在隊伍最後頭的丫鬟,隱約間聽到了什麼,弱聲道:「大小姐,二小姐,好像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