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做絕(2/2)
......
回到石園坊的土坯房,林遠與柳念收拾好行囊,去棺材鋪向山羊鬍老頭辭行。
木屑紛飛中,佝僂瘦削的老人仍在刨著棺木,似乎從來沒停過。
聽明來意,他慢悠悠停下動作,轉身進屋,一陣窸窣後,他攥著一把碎銀走出來。
「押錢,還有你倆這幾個月的租錢。」
柳念一怔:「老人家,這是做什麼?」
老人笑容苦澀:「托你們的福,這幾個月幫派沒來收平安錢,老朽不喜歡欠人情,你們不收,我心裡頭不踏實。」
林遠接過碎銀:「有緣再見。」
「棺材鋪晦氣,我也晦氣,還是別再見了吧。」
老人擺擺手:「去吧,奔前程去。」
林遠忽然想起他講過的往事,老婆子走得早,大兒子被官家強拉去挖運河,再沒回來,小兒子進了幫派,跟人爭地盤,讓人活活打死在街口。
「我們走吧。」
林遠領著柳念走出鋪子。
柳念輕聲道:「老人家是好人,剛來時提醒咱們小心誰,告知坊有哪些幫派.....天冷時幫我們添柴,見我挑水吃力,也常搭把手。」
林遠默然.....他是好人不假,可這世道的規則,從來不會偏袒好人。
「少爺,你說,老人家心裡頭一定很苦吧?」
林遠輕輕點了下頭:「所以手上需要不停做事,做的多了,做的累了,就沒功夫想了。」
兩人走出巷子,林遠朝一個敞懷的粗壯漢子招手:「石虎幫的兄弟?」
「咋?」
漢子皺眉,他不認識這人,卻認得那身衣服。
沈家武館內門弟子。
「幫我給你們幫主帶句話,謝過他每月送的米麵豬腿。」
石虎幫不僅每月送東西,連他們住的那條巷子,都沒再收過平安錢。
漢子點點頭:「會帶到的。」
......
走進群坪坊的新宅院時,里外已煥然一新。
院落房間打掃得乾乾淨淨,被褥鋪得整齊,廚具補齊,水缸滿盈。
柳念瞧著心滿意足,忍不住原地轉了個圈:「管家做事真細緻。」
林遠笑道:「不然怎麼當上管家?」
深夜,林遠在廂房裡吹熄油燈,躺在鋪了干茅草的新床上。
翻了個身,不再有「吱呀」聲,柔軟許多。
於是開始復盤起今日種種。
袁柏必須殺,他不死,隱患難消。
梁卓明天會幫袁柏告假,短期內沒人知道他的死.....武館的人只會以為他在養傷。
即便他死之事公之於眾,有人懷疑到自個頭上,也沒證據,更何況今天我已經當著他們的面出了惡氣。
袁柏都不想通我何至於殺他,在其餘人看來,我那點殺人動機可以忽略不計。
至於梁卓,他是石皮境,而我是韌皮境,氣血和肉身差太多了.....
動用爆血天賦勝算依舊不大。
得儘快突破到石皮境才行。
想著想著,林遠昏昏欲睡,這時廂房門卻被輕輕推開。
柳念怯生生站在門口,手舉煤油燈,身上只一件單薄的白衣裡衣。
昏黃光暈下,未塗藥油的臉白皙嫩滑,鵝蛋臉柔潤如玉,眼眸像浸在水裡的黑琉璃,跟畫裡走出的女子似的。
平時身段掩在寬大的袍子裡,此刻穿著貼身裡衣,卻是纖腰酥胸畢露。
柳念雙頰微紅,微微垂眸:「少爺,我一個人在那邊睡不著,我害怕.....」
林遠心說你是在考驗老幹部啊,無奈往床里側挪了挪,拍拍空處:「躺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