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死局(2/2)
「為他做了那麼多腌臢事,如今倒扮起好人來了?師兄,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在我眼裡你與他是同一種人。」
孟野不答,道:「孫母與孫勉有我照料,不會有事。」
林遠笑了:「你能做得了沈石山的主?說這話你自己都不信吧。你若真想幫我,我去武館的那天,別出手。」
「明知是死局,偏要闖?」
孟野眉頭微皺,沉聲道:「李元,你素來沉穩,並非莽撞之人。你就沒想過,等到鍛骨境時再來尋仇?到那時,他也老了。」
「所以師兄一直留在他身邊,是在等他變老?」
「李元,我與你不同,我沒得選。」
孟野眼神晦澀:「我是孤兒,進武館前一直跟著老乞丐行乞。那年冬天,城裡下大雪,雪厚得比這唐府階台還高,路旁到處都是凍死的人,老乞丐也被活活凍死。我又冷又餓,到武館門口想討口熱飯,師父驅我,唯有師娘給塞給我兩個白面饃饃。」
「說來丟人,我從未吃過那麼好吃的饃饃,生怕吃快了,一下就沒了,只敢小口小口嚼。」
「再後來,師娘見我可憐,讓我在武館干雜役,這一干就是半年。」
「偶爾見那些弟子練功,心想或許我也能一試?我根骨與你一樣也是丙等,求著師父給了一次站樁機會。和你一樣,憑著一股狠勁,站到了前三。」
「我沒你運氣好,花了半年才晉石皮。若是沒有他們,我早在三年前的冬天就凍死餓死了,若是沒有他們,我也沒有今天。他們的恩,我得報。」
「這便是你幫他殺那麼多人的理由?」
林遠嗤笑反問:「你眼中的報恩,便是幫他殺人,將那些爹生娘養的弟子抽筋剝骨,賣去內城給人當藥補?」
「孟野,若你是乙等根骨,早已被賣入內城。沈石山不過看你重情重義,留你在身邊當條忠狗。這三年來死在武館的弟子,小峰,老孫,他們的命,你手上也沾著血。」
「滾吧!」
說罷,林遠轉身而去。
門口家僕順勢關上大門。
台階下,孟野僵立風中,望著緊閉的門扉,眼底波瀾翻湧。
......
沈家武館,後院廂房。
沈石山坐於木椅,注視著煤油燈火苗,目光明滅不定。
膚白貌美的莊慧彎著腰在鋪被子,一邊說道:「孫母與孫勉娘倆住了快十天,孫朔還沒從內城回來。石山,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事。」
「那姚振與李元呢?好端端為何要離開武館?」
莊慧又問:「還有小簾.....上回我去群坪坊尋她,她也不願回。這幾日後廚新來的,總不如小簾熨帖。」
「咎由自取罷了。」沈石山閉了閉眼。
莊慧轉過身:「石山,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沈石山冷聲道:「不該問的別問。」
莊慧柳眉輕蹙:「一日夫妻百日恩,哪怕你我沒有子嗣.....有些事你也應與我說的。」
「聒噪!」
沈石山不耐道:「莫太把自個當回事了,若非我,你莊家還被那些幫派欺壓得死死的。若非我,你早被姓錢的擄去做了小妾,知趣些!」
莊慧眼眶倏地紅了:「我只是想知道個究竟麼。孫朔是個好孩子,姚振李元亦是,他們不會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你.....」
「啪!」
殘影甩過,一記耳光清脆炸響。
莊慧白皙的臉頰瞬間浮起通紅的巴掌印。
她捂住臉,淚珠如同斷了線般滾落:「你竟打我.....」
「閉嘴!」
沈石山瞧著她肥臀豐潤的模樣,眼神多了幾分厭惡感:「成日打扮成得花枝招展,想勾搭誰?院裡儘是年輕力壯的弟子,瞧上眼了?喜歡他們看你時的眼神?臭賤貨!」
「我.....」
莊慧泣不成聲,委屈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嫁進沈家三年,哪怕從未行過房事,從未有過一句怨言。
考慮到沈石山的感受,謹守本分,除了待孤兒孟野好些,也從未與哪位弟子走得近。
只不過稍加打扮,怎的到了他口中,就成了臭賤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