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祭師堂的代價(1/2)
人皮帳冊懸浮在我眼前,那片空白的紙頁仿佛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要將我的理智與神智一併吞噬。耳邊「沙沙」的催促聲越來越密集,像無數隻餓蠶在啃噬桑葉,也像某種無形的東西在催促我,用師父的生命換來的這個「資格」,去親手埋葬下一個人。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猛地衝破喉嚨,我眼前陣陣發黑,腥甜的鐵鏽味在口中瀰漫開來。強行破開第七結,又讓引路印產生如此劇烈的共鳴,幾乎耗盡了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我踉蹌一步,若不是丫丫拼死拽住我的胳膊,我恐怕已經癱倒在地。
「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小小的身體承受不住我的重量,我們一起搖晃著,像風中兩片即將凋零的葉子。
陳霄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掠過一絲凝重。他看了一眼那棵古樹裂縫中不斷滲出的黑暗氣息,又瞥了一眼懸浮的帳冊,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先離開這裡。」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架住了我另一邊的胳膊,將大半重量都接了過去。我們三人幾乎是拖拽著,狼狽地退離了這片是非之地,閃進了村心旁邊一間還算完整的民房裡。
「砰」的一聲,陳霄用拐杖頂住大門,隔絕了外界的窺探。屋內一片漆黑,瀰漫著濃重的塵土和霉味。我被他扶著靠坐在牆角,身體的虛弱感如潮水般湧來,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被抽乾般的酸痛。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掌,那枚引路印此刻黯淡無光,仿佛一塊烙死的疤痕,再無半分異動。
「丫丫,你的手……」我喘息著,目光忽然定格在她扶著我的手臂上。
剛剛在混亂中,一截斷裂的魂鎖曾爆開一團黑血,濺到了她的手背上。當時情況危急,誰也顧不上。可此刻,借著從屋頂破洞漏進來的微弱月光,我看到那被濺到的地方,傷口非但沒有癒合,反而像是被某種邪物感染了。那小小的創口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皮肉向外翻卷,邊緣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烏黑色,絲絲縷縷的黑氣像活物一般,正順著她的血管向上蔓延。
「別怕,」丫丫抽回手,想藏到身後,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沒事的,小傷……」
「這怎麼可能!」我的心猛地一沉,那黑血是第七結魂鎖所化,蘊含著極其惡毒的怨力,豈是尋常傷口?丫丫體質特殊,但也不該如此。
就在我焦急萬分,想要查看她的傷口時,丫丫卻忽然轉過身,背對著我。她小小的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做著什麼。眼角的餘光里,我瞥見她交疊在身前的指尖,以一種極其古怪而迅速的方式,結出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手勢。那手勢繁複而詭異,像一隻收攏的羽翼,指尖划過時,一閃而逝一抹幽綠的微光。
剎那間,我感覺一股清涼而溫和的力量順著她緊貼著我的身體,緩緩渡入我的體內。我翻湧的氣血平復了下去,肺部的灼痛感也減輕了許多。那股力量雖然微弱,卻純粹得如同山間清泉,瞬間安撫了我幾近崩潰的身體。
「你做了什麼?」陳霄冰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黑暗中響起,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地盯著丫丫。
丫丫身體一僵,飛快地散開了手勢,轉過身來,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她勉強笑了笑:「我……我沒做什麼,只是想幫幫哥……」
「祭師堂的『渡命印』?」陳霄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你以為我不知道那手勢的代價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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