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樹壇的異動(2/2)
現實世界,正在這場精神風暴中被重塑。遠處的農舍牆壁像蠟一樣融化、滴落,青石板鋪就的地面變得如同水波般蕩漾,一縷縷黑氣從地面升起,在半空中凝成一張張或哭或笑的鬼臉,它們張著嘴,卻發出我腦海中那些熟悉的呢喃。
整個村莊,都成了樹壇精神力延伸的畫布,光怪陸離,宛如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而我,就是這場噩夢的中心。
手中的天棺碎片像是要掙脫束縛一般,發出強烈的震顫,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它內部傳來,似乎在與樹壇的精神力遙相呼應。它幾乎要從我的掌心飛出!我死死地攥住它,指節因過度用力而變得慘白,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里,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所有的感知都被腦中那片喧囂的怨念海洋所占據。
陳霄的符陣已經岌岌可危。金光構成的屏障上浮現出絲絲裂紋,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崩碎。他一口黑血噴在身前的符文上,暫時穩住了陣腳,但臉色卻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他的道法擅長鎮壓實體邪祟,面對這種無形無質、鋪天蓋地的精神攻擊,顯得力不從心。
就在這時,一聲空靈而古老的鈴聲,突兀地響起。
「叮鈴——」
聲音不大,卻仿佛擁有穿透一切混沌的魔力。那強行灌入我腦中的萬千鬼哭狼嚎,在鈴聲的蕩滌下,竟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我艱難地轉過頭,只見一直站在圈外的陰陽司,不知何時已經將那根烏木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頓。杖頭那枚古樸的銅鈴,正輕輕搖晃著,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灰白色的音紋憑空擴散開來。
鈴聲所及之處,那些扭曲變形的景物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無數半透明的人臉在音紋中哀嚎著消散,融化的牆壁也凝固住了。一個由鈴聲構築的、半球形的簡易精神屏障,將我們籠罩其中。
「撐住。」陰陽司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但我能感覺到,他身周那朦朧的霧氣,此刻正劇烈地翻湧著,顯然維持這個屏障對他而言也絕非易事。
屏障隔絕了外界大部分的精神衝擊,我腦中的劇痛頓時減輕了許多。但來自天棺碎片的引力卻愈發強烈,它與樹壇之間的共鳴,已經穿透了陰陽司的屏障,形成了一股無可抵擋的拉扯力。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混亂的邊緣徘徊,碎片那冰冷的觸感仿佛要凍結我的靈魂,而師父的那句「我是祭品」又像烙鐵一樣在我心中發燙。
就在這內外交困的絕境中,陳霄那雙燃燒著決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充滿了最後的希冀。
「要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