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帳冊的另一面(1/2)
死寂,是短暫的迴響,更是風暴前的寧靜。
趙生靠在冰冷的牆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方才那股無孔不入的、屬於「天衡司」的法則威壓,此刻仍像無數根細針,刺入他的四肢百骸。那不是純粹的物理傷害,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篡改」,試圖將他的存在從「規則」中抹去。若非「查帳人」之力的本質與這股力量同源,又恰好立於「因果」的奇點,他此刻恐怕已經和那被法則切開的桌子一樣,被徹底「標記」和「分割」了。
「趙……趙生……」陳霄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乾澀而沙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他想去扶趙生,卻又不敢靠近,仿佛趙生此刻的身體周圍也環繞著無形的利刃。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價值不菲的紅木書桌,那一道灰色的、非自然的傷痕,像一道猙獰的傷疤,烙印在辦公室中央。
「我沒事。」趙生緩緩直起身,拒絕的意味平靜而堅定。他推開牆壁,一步步走回辦公桌前,重新審視那道法則之痕。它依然在那裡,無聲地旋轉,散發著絕對的、冰冷的秩序感,仿佛一個聲明,一個警告。
這股力量……趙生閉上眼,在腦海中細細品味著剛才的對撞。
純粹。極致的純粹。
「天衡司」的力量,就像一柄沒有感情的天平,一柄只懂切割的手術刀。它精準、高效、毫不含糊。它的目的是「平衡」,是「修正」。在它眼中,或許一切都只是數據,是能量守恆公式里的變量,多出來的便要削減,缺失的便要填補。它本身,沒有善惡,沒有立場,只有規則。
而自己的「查帳人」之力呢?
趙生的指尖輕輕划過書桌的傷痕,感受著那股排斥萬物的法則。他的力量,核心在於「因果」。每一筆「爛帳」,背後都是牽連著無數的人和事,是欲望、是仇恨、是執念,是人性中最複雜、最幽深的集合體。他所做的,不是單純的抹除,而是根據這些錯綜複雜的因果線,進行精準的「收帳」。他的力量,根植於「人性」之中。
一個,是懸於高天的冰冷規則。
一個,是行走於世的複雜人心。
這就是區別。
趙生猛然睜開了雙眼。之前的他,一直在用自己的「因果」之力,去硬抗對方的「規則」之力。這就像是試圖用一張錯綜複雜的關係網,去抵擋一把斬斷一切的利劍。他之所以能扛下來,是因為他的力量同樣源於法則深處,但在本質上,他依舊是處於守勢,被動地承受著對方的「修正」。
可如果……不這麼硬抗呢?
如果,用我的「人性」,去觸碰你的「規則」呢?
規則,或許是完美的,但制定規則和執行規則的,是「人」。只要是人,只要存在於這個世界,就必然會沾染因果,就必然會產生「爛帳」。
一個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型。他的呼吸漸漸平復,眼神中的疲憊被一種銳利如鷹隼的光芒所取代。之前被動挨打的憋悶與後怕,此刻都化作了冷靜的戰意。
他不再去看那本「爛帳清冊」,也不再去理會那道法則之痕。他緊了緊手中的筆,那溫潤的筆桿已成為他身體最堅實的延伸。
他抬起右手,筆鋒凌空一轉,不再書寫任何具象的事物,而是以整個周遭虛空為紙,以凝練到極致的精神為墨,筆尖在空氣中劃出玄奧的軌跡。這一次的書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艱難。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蜜糖在拖拽他的筆鋒,那是殘留的「天衡司」法則在排斥和抵抗。
但這股抵抗,在他的意志面前,脆弱如薄冰。
他沒有寫任何一個人的名字,也沒有去觸碰任何一筆具體的爛帳。他寫的,是一個邏輯,一個將冰冷的規則實體與複雜的人性強行綁定的邏輯。
筆鋒落下,四個遒勁而暗的金色字符在虛空中一閃而逝,仿佛烙印在了現實的底層邏輯之上。
【天衡司】
頓了頓,筆鋒再變,寫下兩個字符。
【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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