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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容器與執筆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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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的狂風仿佛在這一瞬靜止了。

局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那眼神不像是看一個人,更像是在審視一件即將完工的瓷器。他並沒有動刀,也沒有拔槍,只是輕輕抬起了一隻手,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做了一個極其優雅的、像是提筆般的動作。

下一秒,腳下那刻滿符文的陣法轟然甦醒。

原本暗淡的紅線瞬間爆發出刺目的亮光,如同無數條貪婪的火蛇,順著我的腳踝瘋狂向上攀爬。不僅是肉體,那股力量直接穿透了皮膚,死死抓向了我的靈魂。

「趙生,你以為你握著那把刀,就能撕開這天了嗎?」局長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神聖感,「你不過是我親手打磨多年的容器。所謂的查帳人,不過是你這具容器為了適應力量而生出的副產物罷了。現在,我要收回我的東西。」

劇痛。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撕裂感。我不像是站在天台上,而是被人扔進了滿是絞肉機的深淵。體內的每一塊骨頭都在呻吟,骨髓仿佛被強行抽出,換成了某種冰冷粘稠的液體。

我試圖握緊手中的刀,但手指已經失去了知覺。指尖一松,那把伴隨我穿越生死的長刀「哐當」一聲砸落在地。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去,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正在將我的意識從這具軀殼裡硬生生抽離。眼前走馬燈般閃過無數畫面:陰森的密室、滿地的屍骨、師父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我就要死了嗎?死在這個我一心想要清算的地方,淪為別人的養料?

「不……」我想嘶吼,但喉嚨里只能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

就在我的意識即將陷入那片永恆黑暗的瞬間,一聲悽厲的咆哮撕裂了空氣。

「去你媽的容器!!」

伴隨著一聲巨響,天台出口那厚重的防爆門被生生撞開。陳霄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渾身是血地沖了出來。他手中的槍早已打空,手裡握著那是從保安手裡搶來的消防斧,發瘋似地砸向了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

局長連頭都沒回,只是一揮手,一股無形的氣浪便將陳霄狠狠拍飛。

陳霄重重地摔在離我不遠處的欄杆上,胸口塌陷了一大塊,鮮血狂噴而出。但他竟然沒有倒下,而是像只殘狼一樣,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再一次死死抱住了局長的腿。

「趙生!動啊!!」陳霄滿臉是血,牙齒崩斷,嘴角卻掛著猙獰的笑,「別讓這孫子看不起咱們!」

這幾乎是用命換來的幾秒鐘干擾。

就在這時,那個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到了我的面前。

丫丫滿身塵土,那張總是緊繃著的小臉此刻寫滿了驚恐。她沒有去管那個恐怖的局長,甚至沒有看一眼重傷的陳霄,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我,看著我那雙正在失去焦距的眼睛。

「趙叔叔……」

她的聲音在顫抖,帶著哭腔。下一刻,一滴滾燙的液體,毫無徵兆地落在了我的眉心。

那是一滴眼淚。

灼熱,滾燙,卻又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

就在眼淚觸碰到眉心的那一瞬間,原本正在瘋狂抽取我靈魂的陣法,竟然出現了一瞬的凝滯。

在這劇痛的黑夜裡,這滴眼淚就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乾枯的荒原。那種久違的、屬於「人」的溫度,順著眉心瞬間流遍了我的全身。

我想起了丫丫在收費站給我遞來的那顆糖,想起了陳霄在廢墟里遞給我的那根煙,想起了那些死在我懷裡的人最後的一聲嘆息。

我是誰?

局長說我是個容器,是用來承載力量的器皿。

但他錯了。

容器是被動的,是不會思考,不會心痛的。而我會。

我會痛,會憤怒,會不甘,會因為想要守護身後這個小女孩而甘願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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