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這鍋底,不對勁(2/2)
遠方的夜空里,原本散去的烏雲再次聚攏,透著一股暗紫色。
丫丫扯了扯陳霄的衣袖,把黑帳冊舉到他面前。
「爸爸,你看,這上面多了個名字。」
陳霄低下頭,視線落在帳冊最後一頁。
在那個巨大的紅色叉號下方,墨跡正自動滲透出來。
「蘇墨白」三個字,像蜈蚣一樣在紙面上緩緩爬行。
「誰是蘇墨白?」
陸明湊過來瞧了一眼,一頭霧水地撓了撓後腦勺。
「我在濱海混了這麼多年,沒聽過這號人物。」
陳霄合上帳冊,拍了拍上面的浮塵。
「蘇清平的大哥,三十年前就被趙生除名的『死帳』。」
陳霄轉過身,對陸明做了個出發的手勢。
「既然蘇清平不敢露面,那就去雪山找這個帶頭的。」
經理帶著一幫服務員在後面瑟瑟發抖。
「陳先生,這事兒真跟我們店沒關係,這人是今天下午才招進來的臨時工。」
陳霄沒回頭,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把這屍體燒了,灰倒進下水道,少說廢話。」
三人走出商場,外頭的風雪又大了一圈。
白色的雪花落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瞬間就被陰影吞掉。
陸明發動了停在路邊的越野車,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爺,私人飛機的機長剛才又確認了一遍,航線已經清空。」
「兩小時後,咱們就能到崑崙山腳下。」
陳霄抱著丫丫坐進后座,把那塊碎裂的木牌順手扔在腳墊上。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根暗金色的髮絲在劇烈顫動。
每一次顫動,都讓他對北方的那種拉扯感更加清晰。
「陸明,把那兩箱子東西收好了。」
陸明緊了緊懷裡的密碼箱,重重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那是咱們在崑崙立足的本錢,丟不了。」
車子撕開了風雪,在空曠的馬路上疾馳。
路燈的光在車窗上一閃而過,照亮了丫丫專注的小臉。
她正拿著禿毛木筆,在黑帳冊的新名字旁邊,輕輕畫了個圈。
「蘇墨白,也要吃苦頭的。」
丫丫小聲嘀咕了一句,筆尖落下,紙面上盪起一圈金色的漣漪。
遠在幾千公里外的崑崙雪原深處。
一座被積雪覆蓋的冰屋裡,油燈火苗猛地跳動了一下。
一個穿著粗布長袍的中年男人猛地睜開眼。
他的左眼是灰色的,右眼卻像鮮血一樣紅。
「有人動了引子。」
男人站起身,手心握著一枚一模一樣的木牌。
木牌在他手中,正緩緩裂開一道縫。
他身後的陰影里,走出幾個披著破爛羽衣的身影。
那些身影沒有實體,只有一團模糊的黑煙在蠕動。
「來了好,趙生欠下的利息,正好今天收回來。」
男人走出冰屋,漫天的風雪在他腳下自覺地避開一條路。
而在濱海機場的跑道上,一架通體漆黑的私人飛機已經亮起了指示燈。
陳霄帶著丫丫走上舷梯。
他最後看了一眼濱海市的燈火,眼神里沒有半點留戀。
「收割,開始了。」
艙門關上的那一刻,整座機場的積雪突然全部融化。
黑色的水流順著排水溝涌動,像是一群出巢的蛇。
蘇清平站在遠處的塔樓上,對著飛機的黑影鞠了一躬。
「祝您,在那邊清得乾淨。」
蘇清平的聲音被引擎的轟鳴聲瞬間扯碎。
飛機沖入雲霄,像一把刺向崑崙的暗金色長劍。
而在飛機貨艙里,那兩個密碼箱突然發出了輕微的滴答聲。
頻率越來越快,像是一顆正在復甦的心臟。
陳霄坐在真絲座椅上,閉目養神。
他手心的黑色裂縫,已經開到了一寸長短。
裡面隱約露出一截漆黑的筆尖。
那不是丫丫手裡那支木筆,而是趙生當年最強的本錢。
「這就對了,不帶點傢伙,雪山那些老鬼可不會買帳。」
陳霄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丫丫在他懷裡翻了個身,指著窗外巨大的圓月。
「爸爸,月亮裂開了。」
陳霄抬起頭,只見銀白色的月輪中心,確實出現了一道細微的黑線。
黑線在跳動,正緩緩勾勒出一個「帳」字的雛形。
那是規則崩塌的前兆。
崑崙的清算,比他想像中來得還要快。
陸明從操作間走出來,手裡端著三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爺,氣壓有點不對,咱們進山了。」
陸明話音剛落,飛機猛地顛簸了一下。
窗外的雲層瞬間變成了暗紫色,無數道黑色的雷電在機翼旁炸響。
那是天衡司的最高級禁區——「重水雷陣」。
陳霄猛地睜開眼,暗紅色的短刃順著袖口滑入掌心。
「坐穩了,收租的來敲門了。」
他一腳踢開緊急艙門的保險槓,狂風裹著冰渣瞬間灌入。
一道暗金色的刀芒,對著前方萬丈雷海,狠狠劈了下去。
飛機在一陣劇烈的搖晃中,衝進了崑崙的第一座雪谷。
而在機身下方,成千上萬的影子正跪在雪地里,對著天空瘋狂磕頭。
領頭的那個人,正是蘇墨白。
他手裡舉著一把生了鏽的鐮刀,指向了天空。
「執筆者,落下來吧。」
蘇墨白的聲音穿透了厚重的機殼,直接響在陳霄的耳邊。
陳霄拽住驚叫的陸明,左手心那個筆尖徹底探出了頭。
「老六,看好丫丫。」
陳霄縱身一躍,直接撞碎了擋風玻璃,沒入了漫天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