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廢棄遊樂場的「歌聲」(1/2)
陳霄拍掉袖子上的石粉,反手把短刃插回袖口。
操場上那尊Q版石像還在這兒杵著,陸明正指揮著那群黑西裝保鏢把嚇壞了的學生送上車。
「爺,這學校的食堂怕是得封一陣子了,那股子霉味兒,比我奶奶三年的醃菜缸還衝。」
陸明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吐了口帶土的唾沫。
陳霄沒接他的話茬,彎腰把坐在台階上的丫丫抱了起來。
「爸爸,我們回家嗎?」
丫丫的小手抓著陳霄的衣領,大眼睛往西邊瞅了瞅,小鼻子皺得緊緊的。
「不急,帶你去抓只討厭的烏鴉。」
陳霄把丫丫放在夜巡者的后座上,擰動油門,發動機發出一陣悶雷般的吼聲。
「西邊那動靜還沒停?」
丫丫點點頭,兩隻手捂住小耳朵。
「一直在唱,嗓子跟鋸木頭似的,難聽死了。」
陳霄扭過頭,冷眼看向濱海市的西郊。
那裡原本是濱海歡樂世界,十幾年前可是這一帶最火的遊樂場。
後來聽說出了幾起事故,又趕上地皮糾紛,就這麼荒在那兒成了野貓野狗的窩。
夜巡者划過空曠的柏油路,兩旁的枯樹飛速往後退。
陸明開著那輛被撞得坑窪不平的勞斯萊斯,死死跟在後頭。
半個多小時後,那座巨大的生鏽鐵門出現在視線里。
「濱海歡樂世界」幾個彩色大字掉了一半,鐵門上的鎖鏈早就爛成了一堆紅土。
陳霄停下車,大長腿跨下來,抬頭看了一眼。
遠處那台摩天輪在風裡緩慢轉動,鐵架子摩擦出刺耳的「嘎吱」聲。
「那鳥在哪兒唱呢?」
陳霄把丫丫牽在手裡,腳底踩著沒過腳踝的荒草。
丫丫伸出白嫩的小手指,指著遊樂場中心位置的一座哥德式尖頂建築。
「在那座冒黑氣的小房子裡,裡面全是爛掉的糖果味兒。」
陳霄看過去,那是鬼屋,招牌上的吸血鬼頭像已經褪了色,只剩下一對紅通通的假眼睛。
這時候,鬼屋門口突然竄出來兩個黑影。
「救命!有鬼啊!」
一個背著碩大登山包的男人連滾帶爬地撞在旋轉木馬上,手裡的自拍杆飛出去老遠。
另一個更慘,褲子都跑丟了一半,嘴裡吐著白沫,眼珠子不停地往上翻。
「直播……兄弟們,快幫我打……打妖妖靈……」
他手裡的手機還沒摔壞,屏幕上滿是亂跳的彈幕,全是「主播涼了」之類的字眼。
陳霄走過去,一腳踩住那個男人還在抽風的腿,聲音冷得像冰。
「裡頭有什麼?」
男人抬起頭,臉上全是抓痕,那是他自己剛才發瘋抓出來的。
「歌……那個穿裙子的怪物在唱歌……我的頭要裂開了!」
陳霄鬆開腳,轉頭對剛下車的陸明招了招手。
「老六,把這倆廢物丟遠點,別在這兒礙眼。」
陸明嫌棄地拎起那個主播的後領子,像提溜死狗一樣往外拖。
「爺,裡頭那動靜,我也聽著點兒了,確實不是人動靜。」
陳霄點點頭,彎腰拍了拍丫丫的小腦袋。
「丫丫,在門口數數,數到一百我就出來。」
丫丫乖巧地坐在一個斷了一截的滑梯上,把黑帳冊平放在腿上。
「爸爸快點,那東西把我的筆都震歪了。」
陳霄沒再吭聲,抽出那柄暗紅色的短刃,大步跨進了鬼屋。
一進門,一股粘稠的涼意就順著後脖子往裡鑽。
這種感覺陳霄太熟了,是那種被強行壓實了的惡意。
四周全是破爛的塑料假人,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腦袋掛在半空蕩悠。
「啦……啦啦……我的紅鞋子……」
那歌聲突然響亮起來,音調極其古怪,每一個字都像是用指甲蓋在黑板上劃拉。
陳霄順著聲音往裡走,穿過一排晃動的白色布條。
鬼屋最深處的一座小舞台上,亮著一盞昏黃的應急燈。
一個穿著粉色蕾絲公主裙的人偶正背對著他,坐在一個半米高的音樂盒上。
那裙子早就爛成了條狀,上面布滿了黑綠色的斑點,透著股腐屍的味道。
人偶的小腿細長,腳上穿著一雙紅得發亮的漆皮皮鞋,正一晃一晃地打著節拍。
陳霄站在五步開外,手裡的短刃泛起一抹暗金色的流光。
「唱夠了嗎?」
人偶的歌聲戛然而止。
它的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一點點轉了過來。
那張臉上平整得可怕,沒有眼眶,沒有鼻子,更沒有嘴巴。
只有一層蒼白的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像是一張沒畫完的白紙。
「呵呵……咯咯……」
刺耳的尖笑從人偶的肚子裡傳出來,震得周圍的木質地板嗡嗡作響。
「趙生那個老東西……死了……該你來填坑了……」
人偶突然從音樂盒上跳了下來,動作輕盈得像是一片羽毛。
隨著它落地,那破爛的公主裙猛地膨脹開來,裙底像是一個無底洞。
無數道漆黑的影子從裡面鑽了出來,密密麻麻地鋪在地面上。
那是被九個增壓裝置獻祭掉的殘魂,此刻全變成了這怪物的養料。
這些黑影尖叫著,伸出枯細的爪子,對著陳霄的腳踝抓過來。
陳霄冷哼一聲,左腳重重往地上一踏。
「憑你也配提他的名字?」
一股暗金色的波紋順著地板瞬間擴散。
最前面的幾道黑影碰到金光,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化作了幾縷青煙。
人偶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它那兩隻沒手指的手掌猛地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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