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債未清,根先腐(2/2)
一道柔和的波紋從她的筆尖盪開。
這波紋不快,卻帶著一股子不容反抗的味道。
波紋掃過陳霄,掃過陸明,一直蔓延到漆黑的巷弄深處。
幾秒鐘後。
濱海市西南方,那座代表著天衡司最高權力的分部大樓頂端。
一個足有十米寬的巨大金色「鎮」字憑空浮現。
這個字像是純金鑄造,帶著一種鎮壓萬物的沉重感。
「嗡——」
一聲宏大的鐘鳴在整座城市上空迴蕩。
那些原本還在盤旋的暗紫色黑煙,被這金光一照,瞬間像是遇到了烈陽,消散得乾乾淨淨。
大樓地底傳來的那種隱約的震動,也在這一刻徹底平息。
沈蒼生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著大樓上空那個璀璨奪目的金字,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鎮……鎮壓之法?」
「趙生那個老混蛋……竟然把壓箱底的封印留在了扉頁里?」
他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爛泥一樣癱在陳霄腳下。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仰仗。
現在,全毀了。
陳霄收回目光,眼神里不帶一點憐憫。
他抬起手,短刃在空中帶起幾道殘影。
沈蒼生的四肢關節處同時爆出幾團血霧。
「咔嚓咔嚓」的脆響不絕於耳。
沈蒼生癱在地上,像個破口袋,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
他體內的經脈被那股暴戾的暗金能量徹底沖碎,半點修為都沒剩下。
「沈大司長,濱海不需要你這樣的執法者。」
陳霄從兜里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短刃上的血跡。
他把手帕隨手扔在沈蒼生臉上,轉身朝陸明招了招手。
「陸明,過來收貨。」
陸明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拎著鐵鏈子就跑了過來。
他看著癱在地上的沈蒼生,嘿嘿一笑,眼裡全是壞水。
「爺,怎麼處置?真送化糞池?」
陳霄跨上那輛夜巡者,擰了擰油門,引擎發出沉悶的咆哮。
「別浪費化糞池了。」
陳霄戴上頭盔,指了指遠處還閃著金光的天衡司大樓。
「把他掛到大樓門口的那根旗杆上去。」
「找張最大的白布,寫上五個字。」
「哪五個?」陸明湊過來問。
「叛徒的下場。」
陳霄說完,轉頭看向丫丫。
「閨女,坐好了,咱們去吃不臭的炸雞。」
丫丫乖巧地合上帳冊,摟住陳霄的腰,小腦袋靠在他的背上。
「陸叔叔,記得把那個豬籠刷乾淨,太臭了。」
陸明拍著胸脯打包票。
「放心吧,丫丫大小姐,保證辦得漂亮!」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絕望的沈蒼生,手裡的鐵鏈抖得嘩嘩響。
「走吧,沈司長,咱們去天衡司門口站最後一班崗。」
黑色的夜巡者化作一道閃電,劃破了西街的長夜。
馬路上的黑水已經干透,只剩下滿地的碎石和裂紋。
王老頭從庫房裡探出頭,看著那遠去的紅燈,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低頭一看,不鏽鋼盤子裡的雞腿還冒著熱氣。
在那盤子底下的木桌上,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枚暗金色的硬幣。
硬幣上面,刻著一個蒼勁有力的「平」字。
而此時。
天衡司分部大樓的陰影里。
一個穿著灰色布衣的男人抬起頭,看著頭頂那個漸漸消散的金字。
他手裡握著一部老舊的對講機,滋滋的電流聲刺得人耳朵生疼。
「沈蒼生廢了,計劃照舊。」
對講機那頭,傳出一個低沉的女聲。
「陳霄和那孩子呢?」
灰衣男人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陳霄離去的方向。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詭異的弧度。
「等他進了酒店,他就知道,有些帳,連死人都還不起。」
他按下了對講機的關機鍵,身影一點點融入了牆壁的陰影里。
空氣中,最後剩下的一點魚腥味也消失了。
遠處的濱海大酒店,亮起了通明的燈火。
那裡的酒會,似乎已經開始布置了。
陳霄騎著車,突然在下一個紅綠燈路口猛地捏住了剎車。
他的右手掌心,那條黑縫竟然再次滲出了一滴黑紅色的血。
血滴落在油箱蓋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小坑。
「爸爸,你怎麼了?」
丫丫不安地拉了拉陳霄的衣服。
陳霄盯著那滴血,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剛才明明沒受傷。
但這滴血里的氣息,竟然和他自己體內的力量完全排斥。
那是……另一種詛咒的味道。
「沒事,咱們走。」
陳霄強行壓下掌心的跳動,油門直接擰到了底。
而在他剛剛停過的地方,地面上緩緩浮現出一行乾枯的血字。
「誰在撒謊?」
那字跡,和剛才紙片上的一模一樣。
只不過這次,字跡在風中堅持了很久很久。
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對著陳霄的背影發出了一聲幽幽的長嘆。
濱海的局,才剛剛掀開第一層蓋子。
真正的恐怖,還沒從地底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