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給爺死(1/2)
王老頭縮在炸雞架子後頭,手裡的刷子抖個不停。
剛出鍋的炸雞腿擱在不鏽鋼盤子裡,油花還在滋滋作響。
陳霄把最後一口煙吐在腳邊的黑水裡。
那黑水像是有生命似的,順著他的鞋底往上爬。
「王老頭,火關小點,別把雞腿炸老了。」
陳霄頭也沒回,聲音穩得像塊壓艙石。
「哎,哎!陳先生您當心!」
王老頭哆哆嗦嗦地關了氣閥,蹲在地上不敢露頭。
那一灘黑水裡的人臉越發清晰,守債人的笑聲從地縫裡鑽出來。
「陳霄,這地底下的死人溝,才是我的主場。」
話音剛落,黑水猛地往回收縮。
它像是一條滑膩的毒蛇,刺溜一下鑽向旁邊的下水道柵欄。
「想跑?」
陳霄嘴角撇出一抹冷意。
「問過我閨女沒有?」
坐在板凳上的丫丫放下了啃了一半的雞腿。
她白淨的小手上沾著一點油光,不緊不慢地翻開了膝蓋上的黑帳冊。
「爸爸,這些水壞得很,濺到衣服上洗不掉。」
丫丫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右手抓起那支枯木筆。
她在帳冊那一頁空白的地方,動作生澀地畫了一個圓圈。
圓圈中心,落下一個力透紙背的「囚」字。
「當!」
一聲脆響從馬路牙子底下傳出來。
原本鬆動的下水道鐵蓋子猛地合攏。
一股暗金色的光紋順著馬路邊緣飛速遊走。
方圓百米內的幾十個下水道出口,瞬間像是被幾萬度的高溫焊槍掃過。
鐵蓋子和水泥路面嚴絲合縫地長在了一起。
那攤黑水撞在柵欄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它濺起半米高,又狼狽地摔回地面,像坨甩不掉的爛泥。
守債人的慘叫隔著一層地皮傳上來,悶聲悶氣的。
「怎麼可能!你怎麼能改動地氣!」
黑水在柏油路面上瘋狂打轉,卻找不到半點縫隙鑽進去。
陸明這時從後頭的裝甲車上跳下來。
他手裡拎著個高倍數的紫外線探照燈。
「爺,這孫子在這兒摳地縫呢?」
陸明一腳踹在那個生鏽的豬籠上。
沈蒼生在籠子裡被臭榴槤頂得直翻白眼。
他看到守債人被困,眼裡閃過一絲狠戾。
「陳霄,這是你逼我的!」
沈蒼生嗓子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猛地撞向鐵籠子,脊梁骨處傳來一陣刺耳的撕裂聲。
那件紫色的西裝瞬間被撐爆。
他背上那張血紅色的紋身像是活了過來。
鬼臉的嘴巴一張一合,貪婪地吸食著沈蒼生的精氣。
沈蒼生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他的皮膚迅速乾癟下去,眼窩深陷。
「以我十年壽數,請天平降臨!」
沈蒼生嘶吼著,嗓音沙啞到了極點。
一道巨大的血紅色虛影在他背後緩緩升起。
那是一桿鏽跡斑斑的青銅天平。
天平兩端掛著白晃晃的人頭骨。
隨著天平出現,整條西街的重力仿佛瞬間翻了幾倍。
王老頭那邊的桌椅板凳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眼看就要散架。
「審判!你有罪!」
沈蒼生指著陳霄,手指顫抖個不停。
那天平的一端猛地沉了下去。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壓朝著陳霄頭頂砸下來。
陳霄站在原地,膝蓋都沒彎一下。
他反手從後腰拔出那把暗紅流光的短刃。
「拿這破玩意兒嚇唬誰呢?」
陳霄冷笑一聲,並沒自己動手。
他隨手一甩,短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老頭子,幹活了。」
短刃還沒落地,陳霄影子裡那道暗金色的身影猛地拔地而起。
影子動作極快,在半空中穩穩接住了短刃。
那影子穿著破舊長袍,看不清面孔,卻有一股子說不出的霸道。
它提著短刃,對著那天平虛影就是一記斜劈。
「刺啦!」
像是熱刀子切進了牛油。
那杆看似不可一世的青銅天平,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暗紅色的刀芒閃過,天平從中裂開。
那兩個白森森的頭骨在半空炸成了骨粉。
沈蒼生噗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黑血。
他背上的鬼臉紋身發出一聲哀鳴,瞬間縮回了皮肉底下。
「我的壽數……我的法寶!」
沈蒼生癱在豬籠里,整個人像老了三十歲。
陳霄壓根沒去看沈蒼生一眼。
他邁開大步,走到了那灘翻滾的黑水面前。
黑水還在徒勞地撞擊著馬路牙子。
守債人的那張臉在黑水表面若隱若現,充滿了恐懼。
「陳霄,有話好說,咱們都是為了執筆者的傳承……」
「誰跟你咱們?」
陳霄低下頭,右腳緩緩抬起。
他褲腿下的腳踝處,密集的黑色符文正瘋狂閃爍。
那圖案跟掌心的裂縫一模一樣,散發著刺骨的涼氣。
「這一腳,是替王老頭還的。」
陳霄眼神冰冷,右腳帶著沉重的勁風,猛然踏下。
「給爺死!」
「轟!」
整條西街像是發生了一場小型地震。
以陳霄的腳心為圓心,周圍的水泥地寸寸崩裂。
一股毀滅性的力量像釘子一樣,死死釘進了那灘黑水裡。
守債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全聲。
那一灘粘稠的黑水被震得沖天而起。
在半空中,黑水瞬間崩碎,化成了千萬顆腥臭的雨滴。
這些雨滴還沒落地,就被陳霄腳下散發的黑芒攪成了齏粉。
一股濃烈的屍臭味在大街上散開。
隨著這一腳落下,周圍那些慘綠色的路燈晃了幾下,終於徹底滅了。
守債人的氣息在這片天地間徹底蒸發。
半空中突然降下一場細密的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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