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所謂的「天外有天」(2/2)
在「擴音符」的加持下,聲波不再是聲音,而是變成了淡藍色的漣漪。
這些漣漪像是一柄柄無形的重錘。
瘋狂地沖刷著周圍黑白色的牆壁。
原本嚴密的黑白領域,被這種極度違和的節奏衝擊得劇烈晃動。
蘇清平龐大的虛影晃了幾晃。
他甚至由於這種頻率的衝擊而捂住了耳朵。
「混帳!這是什麼東西!」
陸明舉著喇叭,吼得比音箱還大聲。
「洗腦神曲,了解一下?」
「只要老子的節奏夠亂,你的領域就別想穩住波動!」
那些撲向陳霄的無面行人,在音波的震盪下,身體開始像雪花一樣崩解。
趁著領域不穩,陳霄動了。
他並沒有直接沖向蘇清平的虛影。
他的目標,是天空中那個慘白的太陽。
「給我開!」
陳霄右手緊握短刃,指尖在那抹暗紅血跡上狠狠一抹。
刀尖爆發出耀眼的紅光。
他順著路燈頂端借力,整個人化作一道筆直的紅線。
紅線貫穿長空,對著白太陽狠狠劈下。
咔嚓!
一聲清脆的破碎響動傳遍了整個四層。
原本慘白的天空出現了一道細長的血色裂痕。
就像是一張黑白幕布被生生扯斷。
那些虛假的街道、車輛、建築,在這一刻開始瘋狂剝落。
黑色的煙霧四處亂竄。
露出了這地方原本的底色——
那是巨塔真實的牆壁,鐵鏽橫生,透著股子陰冷。
蘇清平那巨大的虛影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他的身體在崩塌的幻境中飛速縮小。
最後變得只有巴掌大,砰的一聲,碎成了漫天紙屑。
陳霄輕巧落地。
他甩了甩短刃上的黑色殘渣,眼神平靜。
「天外有天,這個道理,你這輩子是學不會了。」
幻境徹底消失。
陸明關掉喇叭,長舒了一口氣。
「哎媽呀,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他把喇叭收回包里,看了看周圍。
這裡並沒有通往五層的樓梯,只有一堵光禿禿的鐵牆。
鐵牆中央,刻著一個大大的「債」字。
而那個字,正在緩慢地往外滲出血。
沈蒼生縮在豬籠里,看著那堵鐵牆,老臉白得像張紙。
「陳霄……咱們走吧,別再上去了。」
沈蒼生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上面那位,不是人……他是天衡司的『影子』。」
陳霄沒理他,他感覺到懷裡的丫丫正在發抖。
他低頭看了看。
丫丫懷裡的黑帳冊正自動翻開,頁縫裡冒出了絲絲冷氣。
在那空白的一頁上,出現了一個人的輪廓。
那是一個穿著紅衣的小女孩。
手裡正牽著一隻乾枯的人手。
「爸爸。」
丫丫小聲喊道。
「書里的姐姐說,她想找你收帳。」
陳霄的目光死死盯著鐵牆上的那個「債」字。
他能感覺到,牆後面有一雙冰冷的眼睛。
正隔著鐵皮,在注視著他。
他掌心的黑色裂縫劇烈震顫,一種前所未有的饑渴感湧上心頭。
「老帳沒算完,誰也走不了。」
陳霄握緊了短刃。
他對著那堵鐵牆,抬起右腳,狠狠踹了下去。
轟!
鐵皮凹陷。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一個漆黑的入口顯露了出來。
入口處沒有光,只有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
「陸明,帶上籠子,咱們去看看那位『影子』。」
陳霄帶頭跨入了那片黑暗。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黏糊糊的液體上。
滴答。
那是鮮血滴落的聲音。
走廊盡頭,一盞盞血紅色的燈籠無火自燃。
燈光映照下,一個紅衣小女孩正背對著他們。
她在地上用一根白骨,一筆一划地寫著陳霄的名字。
「你來了?」
小女孩沒回頭,聲音卻像是一個老太婆,沙啞而空洞。
陳霄沒說話。
他只是把丫丫放到了陸明身邊。
「看好她。」
陳霄一個人提刀走向那個紅衣女孩。
在那小女孩的腳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頭骨。
每一個頭骨的額頭上,都刻著一個相同的名字——
趙生。
陳霄的殺意在這一刻,再也壓不住了。
他掌心的暗金髮絲瞬間暴漲,化作漫天金蛇。
「你是第一個敢在我面前寫這兩個字的人。」
陳霄的聲音嘶啞。
他手中的短刃發出了高頻的顫鳴。
清算的號角,在這一層,真正帶上了血腥的殺伐。
那個紅衣女孩咯咯笑了起來。
她轉過身。
那張臉上,沒有肉,只有一張覆蓋在骨頭上的血紅皮膚。
「我也在等你。」
「趙生的債,你還得起嗎?」
她抬起白骨筆,對著陳霄的心窩子隔空一點。
一股濃黑的氣息像箭一樣射出。
陳霄不躲不避,硬生生撞了上去。
「還不起,我就把這塔拆了抵債。」
金光與黑氣撞在一起。
整個巨塔的四層與五層交界處,響起了驚天動地的爆裂聲。
陸明趕緊護著丫丫後退。
他看著那個瘋狂的紅色身影,手心全都是汗。
這筆長達三十年的債,終於撞上了最硬的石頭。
黑暗中,更多的影子開始從牆壁里爬出來。
他們手裡拿著鎖鏈。
每一根鎖鏈的盡頭,都掛著一個熟悉的名字。
陳霄在大笑。
笑聲里滿是讓人膽寒的狂氣。
「來,讓我看看,這塔里還有多少壞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