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塔尖」上的老狐狸(1/2)
陳霄側過頭,那根帶著腐味兒的鐵鉤擦著他的耳朵飛了過去。
他左手猛地一抓,指縫裡鑽出的暗金髮絲瞬間纏住了鐵鏈。
「躲在耗子洞裡勾誰呢?」
陳霄用力一拽,黑暗裡傳出一聲慘叫。
一個滿臉褶子的黑袍影衛被他生生從旋梯陰影里拽了出來。
影衛手裡的短刀還沒舉起來,陳霄的皮靴已經印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那是肋骨折斷的聲音。
影衛倒飛出去,撞碎了後方的石壁,直接順著塔縫摔向了萬丈深淵。
「爺,這還沒到頂呢,歡迎儀式就這麼硬核?」
陸明拎著豬籠氣喘吁吁地跟了上來,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沈蒼生縮在籠子裡,牙齒不停地打架。
「別上去了……蘇老祖在那兒,他真的會殺人的……」
「閉嘴,再廢話把你舌頭割了墊桌腳。」
陳霄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踩著最後幾級台階踏上了塔頂。
塔頂很空曠,並沒有想像中的金碧輝煌。
這裡的風很大,吹得人臉皮生疼。
一張由無數白森森人骨打造而成的椅子擺在平台中央。
椅子上坐著個穿灰色長衫的老頭。
老頭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手裡端著個紫砂茶壺。
他對著壺嘴抿了一口,哈出一口冒著白煙的熱氣。
「這崑崙雪頂的紅袍,得用頭茬的雪水泡,那才叫個地道。」
老頭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球里倒映著陳霄的身影。
「你叫陳霄?趙生那個老鬼倒是找了個不錯的小子。」
陳霄把短刃在指尖轉了一圈,發出一聲冷笑。
「蘇家的老祖宗,蘇滅?」
「名字起得挺大,就是這喝茶的座兒瞧著有點缺德。」
蘇滅放下茶壺,乾癟的手指在骨椅扶手上輕輕敲動。
「成王敗寇,這些骨頭的主人生前都想跟我講規矩。」
「結果他們都成了我屁股下面的零件。」
他看向陳霄,嘴角微微下垂。
「陳霄,你把趙生那點破底子帶回來,是在給自己掘墳。」
「崑崙的本源守了這麼多年,不是你這種小輩能染指的。」
陳霄往前走了一步,地板上的霜雪被他踩得咯吱作響。
他一把奪過陸明手裡的豬籠,對著蘇滅面前的茶桌狠狠甩了過去。
砰!
紫砂茶壺被豬籠砸得稀碎,滾燙的茶水潑了蘇滅一身。
沈蒼生在籠子裡摔得七葷八素,發出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老頭,廢話咱就別攢著了。」
陳霄雙手插兜,下巴微揚。
「還帳,還是納命?」
蘇滅抹了一把臉上的茶水,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禮貌都不懂。」
他緩緩站起身,那件灰色的長衫無風自動。
「趙生當年躲進冰窟窿里,那是他聰明。」
「你倒好,拿著本破帳冊,真以為自己是閻王爺了?」
蘇滅袖袍猛地一揮。
原本平靜的塔頂平台瞬間炸裂開來。
無數股濃郁到發紫的黑氣從地磚縫隙里鑽出,在半空幻化成萬千把閃著寒光的利劍。
這些劍影圍繞著蘇滅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聲。
「在這崑崙山上,我想讓誰死,他就活不過五更。」
蘇滅並指如刀,對著陳霄輕輕一點。
「去。」
萬千黑氣利劍如蝗災過境,帶著刺破空氣的嘯叫沖向陳霄。
這些劍影還沒靠近,陳霄腳下的石板就已經被劍氣割出了細密的裂痕。
陸明嚇得一哆嗦,趕緊抱著丫丫躲到了一個巨大的石像後面。
「爺!這招太陰了,咱們撤不撤?」
陳霄站在原地沒動,他的雙眼逐漸染上了一層暗金色的流光。
他的背後,一個巨大的黑影緩緩浮現。
那是趙生的輪廓,穿著那件破舊的圍裙,手裡握著一把缺了口的剔骨刀。
黑影與陳霄的身軀在這一刻重合。
陳霄的左手掌心猛地崩開,暗金色的髮絲化作一圈圈光暈。
他平平淡淡地拍出一掌。
「你的劍,太輕了。」
轟!
暗紅色的氣浪以陳霄為中心橫掃而出。
那些不可一世的黑氣利劍,在撞上這股氣浪的剎那,瞬間崩解。
它們像是被狂風吹散的菸灰,眨眼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整座巨塔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仿佛被人從雲端踩了一腳。
蘇滅連退了三步,每一步都踩碎了一塊白骨地磚。
他瞪著眼睛,死死盯著陳霄背後的虛影。
「趙生……他還沒死透?」
「不對,這是規則的共鳴……你竟然把他所有的本源都吃了?」
陳霄收回手,掌心的黑縫緩慢蠕動。
「這不叫吃,這叫接力。」
「他沒收完的帳,我替他接著收。」
蘇滅穩住身形,臉色變得扭曲而猙獰。
「做夢!這崑崙是我的!誰也奪不走!」
他剛要再次動手,一直躲在石像後面的丫丫探出了腦袋。
她懷裡的黑帳冊翻到了倒數第二頁。
那一頁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
丫丫揉了揉眼睛,指著蘇滅背後的影子喊道:
「爸爸,這個爺爺的影子裡藏著東西!」
「裡面蹲著一個會哭的小偷,他正在拽那個爺爺的頭髮呢!」
這話一出,蘇滅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自己的影子。
原本應該安安分分的黑影,此刻竟然在雪地上詭異地扭動著。
那影子並沒有做出和蘇滅一樣的動作。
它蜷縮成一團,發出一種只有在這個高度才能聽到的細微抽泣聲。
「閉嘴!死丫頭!」
蘇滅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對著丫丫的方向猛地甩出一道血紅色的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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