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溯源之路(1/2)
陳霄抬腳跨回那艘搖晃的烏篷船。
他的皮鞋後跟撞在船板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擺渡人兩隻手死死抓著竹篙,那張由無數面孔組成的臉正在瘋狂掉渣。
「你剛才那一拳,把河底的舊神都給震醒了。」擺渡人的聲音透著一股子漏風的沙啞感。
陳霄靠在烏篷船窄小的艙門邊,甩了甩右手殘留的灰色黏液。
「醒了就醒了,反正早晚要算帳。」陳霄盯著河對岸不斷翻滾的黑霧。
「帶路,去那道縫隙。」
他指了指頭頂那道裂開的虛空。
擺渡人沒敢多話,竹篙用力往下一紮。
烏篷船劃破粘稠的水面,發出刺耳的割裂聲。
船頭剛撞進濃霧,周圍的黑水就開始發瘋似地翻滾。
一個個乾枯的、布滿像素方塊的手掌從水底伸出來,抓撓著木質的船舷。
這些手掌的主人都沒有臉,只有眼眶位置閃爍著猩紅的報錯符號。
「滾下去。」陳霄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左手背上的金色盾牌印記輕輕一震。
一股溫潤的金光像波浪一樣盪開,貼著水面橫掃而出。
那些觸碰到金光的數據怪物瞬間僵住。
它們身體裡的灰色代碼被強行剝離。
原本猙獰的肢體在眨眼間崩解成最基礎的綠色代碼,悄無聲息地融入河水。
「好霸道的淨化……」擺渡人低聲呢喃,喉嚨里發出吞咽唾沫的怪聲。
「這些是以前被清算的舊神,或者是被這世界格式化的惡念。」
「它們在這裡餓了太久,只要見到活人,就像瘋狗見到了骨頭。」
陳霄從兜里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點上。
煙霧還沒散開,就被周圍陰冷的規則攪成碎末。
「陳德在這地方守了多久?」陳霄吐出一口灰色的濁氣。
擺渡人搖了搖竹篙,避開一塊漂浮的巨大廢鐵。
「久到我已經數不清這裡的日夜了。」
「他當年帶著那一身剛萌發的權限,在這裡修了一道又一道牆。」
「為了擋住那些債主的催收指令,他連自己的神魂都拆成補丁了。」
陳霄聽著,指甲掐進掌心的皮肉里。
「他沒提過我?」
擺渡人回過頭,那些扭曲的面孔同時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
「提過。」
「他總說,他的兒子命里缺錢,但絕對不會欠債。」
「所以我才在這裡等著,想看看能讓他獻祭自己的種子,到底長成了什麼樣。」
陳霄冷哼一聲,看向黑河中心。
烏篷船突然劇烈晃動,水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一張足以吞下整條船的巨嘴從漩渦中心張開,裡面長滿了生鏽的利劍。
那是被污染的規則造物,專門捕殺不守規矩的渡河人。
「坐穩了!」擺渡人大喊。
陳霄壓根沒打算坐下。
他往前跨了一步,直接站在了沒有任何扶手的船尖。
右手虛空一握。
那柄金色的代碼長刀再次出現在他手中。
「連實體都沒有的垃圾,也想擋我的路?」
陳霄反手握刀,對著下方的巨嘴狠狠刺了下去。
金色的刀光瞬間貫穿了漩渦。
一股極其刺耳的慘叫聲在河面上炸響。
那些生鏽的利劍一根接一根地崩斷,化作飛散的灰色煙塵。
陳霄踩著船頭,金光在他腳下鋪成了一條路。
他手中的長刀再次橫切。
原本洶湧的河面被這一刀強行分成了兩半。
烏篷船像是坐上了滑梯,順著那道裂開的水路瘋狂向前俯衝。
「這……這就是『管理員』的力量嗎?」擺渡人尖叫著,死命穩住身形。
陳霄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我這只是臨時工的權限,正賽還沒開始呢。」
船速越來越快,兩邊的景象已經變成了模糊的色塊。
原本灰暗的天空開始崩塌。
碎片像雪花一樣落進水裡。
濃霧漸漸散去,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出現在視野盡頭。
那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建築。
周圍沒有任何支撐點,只有無數根漆黑的鎖鏈牽引著它。
陳霄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認出了那座建築的輪廓。
那是他家位於濱海的老宅,但又有些不一樣。
紅牆青瓦,飛檐斗拱。
牌匾上掛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陳府。
這不是他記憶中那個破落的老房子。
這是三百年前,陳家還是這片土地真正掌權者時的模樣。
「到了。」擺渡人緩緩停下竹篙,聲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裡是所有帳單的起點,也是陳家血脈的根源。」
陳霄盯著那座懸浮的老宅。
大門口站著兩個石獅子,眼珠子裡正流出紅色的血淚。
「我家以前這麼氣派?」陳霄隨口問道。
擺渡人搖了搖頭。
「這不只是氣派,這是這個世界的『地契』。」
「當年的陳家老祖,就是在這裡簽下了那份抵押協議。」
「把整個世界的前途都當成賭注,換來了陳家數百年的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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