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前方禁區,生人勿進(2/2)
橋頭上,豎著一塊殘破的石碑。
上面的文字已經被磨損了大半,只能依稀辨認出兩個字。
「司命」。
這大概就是「司」家最早留下的痕跡。
陳霄熄滅了摩托,從車上下來。
他踩在那堆數據殘渣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這地方沒有光,但所有的東西都在發散著淡淡的、死氣沉沉的灰光。
這裡就是現實與虛無的邊界。
橋的那一頭,迷霧瀰漫。
在那迷霧深處,陳霄聽到了某種古老的、有節奏的敲擊聲。
「叮……」
「叮……」
像是一個老工匠,正在黑暗中修補著什麼。
陳霄摸了摸左手背的印記,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腳,踩上了那座石拱橋。
每一腳落下,橋面都會亮起一道金色的圓環,將周圍的灰色物質排斥開。
「別敲了。」陳霄開口,聲音在死寂的林子裡傳出老遠。
敲擊聲戛然而止。
霧氣里,一個模糊的輪廓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長衫的男人,手裡拎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錘。
男人的臉上沒有五官,平坦得像一張白紙。
「欠債的人,還沒到收帳的時候。」那個男人發出電子合成般的重音。
陳霄走到他面前,停下。
「我不是來還帳的。」陳霄低頭看著腳下的石板橋。
他抬起右手,五指猛地收攏。
「我是來收房子、斷水電的。」
他看著那個無臉男人。
「你們賴在這地方太久了,這片地皮,現在歸我。」
那個無臉男人的身體晃了晃,手中的鐵錘突然炸裂成無數灰色的尖刺。
「清算者?」男人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譏諷,「以前來過很多個,都堆在橋底下了。」
他抬起那根滿是尖刺的胳膊,指向橋下。
陳霄往下看了一眼。
橋洞下,密密麻麻堆滿了扭曲的乾屍,每個人手裡都握著天衡司的舊式腰牌。
甚至還有幾具穿著幾十年前的軍裝,胸口掛著腐朽的勳章。
陳霄收回目光,眼神冷得像冰塊。
「那是以前。」
他往前跨了一步,身後的金色盾牌印記猛然炸裂開來,化作漫天的金色絲線。
「現在,是強制執行時間。」
陳霄伸出手,直接抓住了對方那根由代碼構成的胳膊。
「先把你的管理權限交出來。」
金色絲線順著陳霄的手指,瘋狂湧入無臉男人的體內。
對方發出了一陣悽厲的尖叫聲,整個身體開始像壞掉的顯示屏一樣瘋狂抖動。
就在這時,橋對岸的迷霧中,突然傳出了一聲沉重的大門開啟聲。
「嘎吱——」
一股陰冷到骨子裡的風,從對岸席捲而過。
陳霄微微皺眉。
在那迷霧的更深處,他看到了一道高聳入雲的黑色大門。
門上掛著無數條刻滿符文的鎖鏈,其中最粗的那幾條,竟然已經斷了一半。
在那大門的背後。
他聽到了一個男人的嘆息聲。
那是陳德的聲音。
「霄兒……別過來……」
聲音很微弱,像是在風中隨時會熄滅的蠟燭。
陳霄沒停,他手上用力一擰。
「刺啦」一聲,無臉男人的半邊身體直接被他撕碎,化作了漫天的灰色方塊。
他甩掉手上的殘渣,大步沖向那座黑色的大門。
「在這待了三十年。」陳霄低聲自語,「還沒收夠租金嗎?」
他站在大門前,感受著上面足以抹除一切的毀滅氣息。
陳霄抬起右手,狠狠地拍在了門縫上。
「給我開!」
隨著他的一聲暴喝,原本沉寂的忘川渡,仿佛被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整片灰色森林開始瘋狂震動。
而在外界,在那片衛星都看不見的老林子上空。
一道粗大到無法形容的金色光柱,猛地刺破了烏雲,直衝雲霄。
那是權限被強行激活的信號。
陸明坐在臨時指揮所里,看著顯示器上瞬間跳到最高值的能量讀數,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
「爺……您悠著點啊……」他喃喃自語。
而在崑崙的秘密深處,那個蒼老的首長看著眼前的監控畫面,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他……他把『門』的鎖給撬了?」
首長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忘川渡內。
陳霄的手按在大門上,金色的光芒與黑色的門縫劇烈摩擦。
一道裂紋,從他手掌按壓的位置,開始向整座大門迅速蔓延。
門後,那股腐朽而又偉大的氣息,終於徹底甦醒。
一雙巨大的、由無數數據流構成的眼睛,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那眼睛裡沒有情感,只有冰冷的算力。
「你逾期了。」
陳霄對著門縫後的黑暗,平靜地說道。
「現在,我不僅要收利息,我還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