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八十七章 問道(2/2)
「我」有兩個,即本我不純粹,本心不通達。
若用玄虛點的說法,在這兩個「我」裡面,只有一個屬於真正的「本我」,另一個則屬於心魔。
佛法的最高深處,需圓滿一切功德,寂滅一切煩惱,放下一切欲望,斬斷一切執念。
但是,若無強烈的欲望和執念驅使,又怎麼能夠屹立於千萬人之上,打破超凡的界限,登臨武道絕巔呢?
在這裡,佛法和武道的本質,發生了不可調和的衝突。
佛法求解脫,武道求超脫。
解脫與超脫,雖僅一字之差,含義卻有天壤之別。
就在林重思考的時候,索南丹增看著他,目露期待之意:「尊者,對於老僧的煩惱,您可有解決之法?」
以索南丹增的年齡,當林重的曾曾曾曾曾祖父都夠了。
一般而言,應該是年輕者向年老者請求指點。
在兩人身上卻反了過來。
但不管是林重,還是索南丹增,都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歸根結底,這是一個強者為尊的世界。
誰更強大,誰就掌握著話語權。
林重眼帘低垂,思考良久,終於不疾不徐地開口道:「大師可曾聽說過六經注我、我注六經的典故?」
索南丹增搖了搖頭:「不曾。」
「六經,即六部主要的儒家經典,分別是《詩經》、《尚書》、《春秋》、《禮經》、《易經》、《樂經》。」
林重並非博學多才之士,但是勝在過目不忘,看過的書籍都深深地印在腦海里,並且在需要時能夠自動浮現:「這句話來自於一位古代哲學家,姓陸,名九淵,東華派現任掌門陸浮沉就是他的直系後代。」
索南丹增沒聽說過陸九淵的名字,不過對陸浮沉的大名卻如雷貫耳。
每一位丹勁大宗師,包括索南丹增自己,都曾經是驚才絕艷的蓋世天驕。
雖然不明白林重為什麼要提起一件毫不相關的事,但是索南丹增知道肯定有原因,依舊保持專注,認真傾聽。
「六經注我是以『六經』為主,『我』千方百計地解讀經典原意,就像大師解讀梵宗的那些經書典籍一樣,不能有絲毫差錯,務必準確無誤。」
聽到這裡,索南丹增眼底精芒一閃而逝,似乎抓住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抓住。
「那麼請問尊者,我注六經怎麼解釋?」他主動問道。
「我注六經,當然是以我為主。」
林重淡淡道:「『六經』不過是我在闡述自身思想時,作為註腳所引用的經典,我並不在乎它的原義,我只在乎它能為我所用。」
索南旦增的心臟陡然劇烈跳動起來。
幾乎是一瞬間,他便聽懂了林重的潛台詞。
把「六經注我、我注六經」這句話里的「六經」,換成「佛法」同樣適用。
所以,究竟是「佛法注我」,還是「我注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