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6章 一劍之地(2/2)
「那個點只有一劍之地,多一個人站不下,少一個人壓不住。」
「一劍之地。」厲無咎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他很少開口,開口的時候往往是在確認最關鍵的信息。
果人沖他點了點頭道:「一劍之地。」
「你那把劍是從無憂手裡奪來的吧。」
「無憂當年在太古戰場上也站過那個位置,站了不到半個時辰就退下來了。」
「不是他不夠強,是他不敢把全部劍意壓在一個點上。壓不住就得退,不退人會碎。」
厲無咎沒說話。
他把斷念劍從腰間解下來,橫在膝上,用手掌慢慢的擦拭劍身。
銀白色的劍光,在他掌心裡一跳一跳的,和果人瞳孔深處那兩道豎線,跳動的頻率漸漸同步。
蘇九幽從井道口走回來。
他剛才趁所有人都在聽果人說話的時候,獨自往黑暗深處走了一段。
他走得不遠,只是沿著骨化石地面上,一條極淺的裂縫,往前探了約莫三十丈。
現在他走回來,灰濛濛的眼睛裡,多了一層很淡的青色。
「前面的死氣開始變濃了。」
「不是慢慢的變濃,是一波一波地往外涌,像心跳似的。」
果人說道:
「那就是本源獸的心跳。」
「它在往外泵死氣,每一泵,整座大陸的地脈就跟著震一下。」
「現在震得還很輕,是因為它還沒完全醒。等它完全醒過來,每一泵都能把地面震裂。」
阿九從土坡邊上站起來,把重新編好的麻花辮甩到了身後。
她走到張凡和果人中間,左看看右看看,最後仰頭看著張凡。
豎瞳里那層水光已經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認真的緊張。
「你要站初的位置嗎?」
「要。」張凡說。
阿九擔憂的說:「那個位置很危險。」
「初當年站在那兒的時候,我看她站了七天七夜。」
「第七天她臉都白了,嘴角有血。」
「後來她把本源獸按住之後下來,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是問果人有沒有事。」
果人垂下眼皮,銀白色的睫毛在珠光里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問了我一句,我說沒事,她就笑了,說沒事就好。」
「然後她轉過身去擦了嘴角的血,我看見了,她以為我沒看見。」
戰祖把臉別到一邊,盯著穹頂上那些交錯的肋骨,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
是之前張凡在新祖樹下,看到的那壇從妖族聖殿底下挖出來的陳釀。
罈子已經空了,但他還留著。
他把空酒罈放在土坡旁邊,拍了拍壇口。
「這壇酒本來是留給初的,她沒喝上,你也睡著了沒喝上。」
「等這回你把本源獸按住了,老子再去挖一壇新的。」
「妖族的酒窖里還藏了好幾壇,夠你喝的。」
果人看著那個空酒罈,嘴角扯了一下。
這次扯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些,終於像個笑了。
「你年輕的時候酒量就不好,現在老了,還能喝幾壇?」
「放屁。」戰祖不滿道:「老子能喝到你跪地求饒。」
「那就按完了再喝。」果人搖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