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9章 刻字(1/2)
空白在他眼前碎裂了,碎片的邊緣是淡金色的。
和戰祖的祖血顏色很像,但卻更柔和安靜。
碎片一片一片的剝落,露出了後面的景象。
他站在一棵樹下。
那是一棵極高極大的樹,樹冠遮天蔽日,樹根扎進虛空深處,樹幹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劍痕。
每一道劍痕都是一道劍意的印記,有粗有細,有深有淺,層層疊疊的堆在一起。
像是無數把劍在這棵樹上刻下過自己的名字。
樹下站著一個老人。
他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腰間掛著一柄沒有劍鞘的長劍,劍身上布滿了鏽跡。
鏽跡很厚,厚到幾乎看不出劍鋒原本的材質。
「你是第三個在這片空白里,站了超過一天的人。」老人的聲音很乾澀,就像是很久沒喝過水似的。
「前兩個是誰?」張凡問。
老人道:「第一個是初,她在這片空白里站了三天。」
「她出來的時候說了兩個字,斬樹,後來她砍了祖樹。」
老人走到樹下,伸手撫摸著樹幹上一道極深的劍痕,道:
「第二個是獨孤一劍,他站了兩天半。」
「他出來的時候只說了一個字,忘。後來他把畢生所學全部忘乾淨,創出了破劍式。」
張凡看著樹幹上那些劍痕道:「他們在樹上刻字了?」
「刻了。」老人讓開一步,露出樹幹上兩道挨在一起的劍痕。
上面那道的筆跡張凡認得,是初的字。
她刻的也是兩個字,「不悔」。
下面那道劍痕更隨意,像是隨手一划,只有一個字,「等」。
張凡看著那個「等」字,忽然想起,君家祖地里書生分魂,翻到竹簡最後一頁時,看到的那個字。
君天刑的三位老祖宗,在封印台上守了劍鞘太久太久,等到最後只剩一個字。
獨孤一劍在劍冢里等的不是墨劍傳人,是初。
他和初約好了在劍冢見面,初沒來。
他等了太久太久,等到把畢生所學都忘乾淨了,初還是沒來。
「獨孤一劍在劍冢等了多久?」張凡問。
「從太古紀元末期等到靈山通關。」老人的聲音很平淡,道:
「他是太古第一劍修,當年和初並肩作戰的戰友里,他是唯一一個活到靈山通關之後的。」
「並不是因為他最能打,而是因為最能等。」
「他知道初在舊都祭壇底下的門裡,封了最後一縷神念。」
「他去不了,所以他只能等。」
「等到最後他把自己等的理由都忘了,只剩一個字,刻在了樹上。」
張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拔出了墨劍,走到了那棵樹前。
他在初的「不悔」和獨孤一劍的「等」旁邊,刻了一個「種」字。
刻完之後他把墨劍歸鞘,回頭看著老人道:「前輩是這棵樹?」
老人笑了,他笑的時候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
那模樣看著不像是一個劍道強者,倒像是一個在村口曬太陽的老農。
他沒有回答張凡的問題,只是從腰間摘下了那柄鏽跡斑斑的長劍。
然後遞給張凡道:
「劍心問路你過了,第二關劍意淬火,不用再問了,你的劍意已經夠純,不需要淬火。」
」第三關,劍道歸一,本來應該讓你跟獨孤一劍的劍靈打一場。」
「但他在靈山就認可你了,劍靈不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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