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5章 輪迴台(2/2)
樹藤是溫熱的,和詩青瞳當年,種在祖祠堂里的桂花樹根,是同一種溫度。
他推開門,門後是一片山坡。
坡上長滿了齊膝深的野草,坡頂有一棵極高大的祖樹。
樹下有一塊平整的青石。
初曾經坐在那塊青石上教他劃界之劍,告訴他樹沒種好但樹樁還在。
現在青石還在,祖樹還在,只是樹下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青衣。
青衣上放著一封沒有封口的信,信紙已經泛黃,但字跡依然清晰。
「張凡,當你推開這扇門的時候,我已經徹底散了。」
「這封信是我在舊都祭壇底下封最後一縷神念之前寫的,托新祖樹的樹根捎到祖樹巔。」
「沒什麼重要的事,就三件。」
「第一件,青衣是我最喜歡的一件,把這件青衣帶到新祖樹下埋了。」
「我想挨著新祖樹,近一點。」
「第二件,你替我轉告詩青瞳,就說我在輪迴台里看到她的前世了。」
「她前世不是人,是我種的第一棵桂花樹,難怪她那麼能扛。」
「第三件,九衛血脈里抽出來的寂滅本源,還差最後一步沒有歸位。」
「你拿著這封信去找衛鳶,她知道最後一步是什麼。」
「就這些,對了,劍鞘你留著用吧,不用還了。」
張凡把信折好收進袖中。
他把那件青衣服疊成很小的方塊,放進玄黃鼎里,和新祖樹的種子放在一起。
然後他對著青石和祖樹拜了一拜,轉身走下那片他來過一次的山坡。
張凡從祖樹巔下來的時候,等在門外的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看他手裡的的青衣。
青衣上殘留的劍意極淡,淡到只有握住墨劍的人才能感應到。
他把信從袖中取出來,遞給詩瑤。
「初的信。」
詩瑤接過信看了一遍,把信紙小心折好還給張凡。
她的手指在信紙上停了一下。
那上頭有初的字跡,也有詩青瞳的名字。
這兩個人的字跡她都認得。
一個是在舊都祭壇門上的劍痕里認的,一個是在青桐樹下那枚棋子裡認的。
「我們現在就回去。」她說。
四人沿著原路穿過桂花林,從悟道神界的光門裡踏出來。
門外戰祖正蹲在新祖樹下烤紅薯。
看到他們出來,手裡的紅薯差點掉進火堆里。
他盯著張凡看了好一會兒。
是看他周身那圈極淡的青金色光暈。
劍域的餘韻還沒完全收進體內,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你小子在時空塔里待了多久?劍域初成了?」
戰祖站起來,圍著他轉了一圈。
「塔內不到百日。」
「不到百日就把劍域磨出來了?初當年用了十年還是九十九年來著?」
戰祖撓了撓頭。
然後他看到了張凡手裡那件青衣。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的紅薯放在樹根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沒多說什麼。
張凡走到新祖樹下,用墨劍在樹根旁挖了一個很淺的坑。
他把青衣從玄黃鼎里取出來,放進坑裡,然後用手把土填回去拍實。
新祖樹的樹根感應到了初的氣息,
從地下伸出一根極細的根須,纏住那件青衣,慢慢的裹緊。
青衣在根須的包裹下,化成一縷極淡的青色光芒,沿著樹根往上走。
走到樹幹正中央的位置停住了。
樹幹上多了一道極細的青色紋路,和張凡左手戒指上的刻痕顏色,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