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0章 周小草(2/2)
張凡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過你不站隊?」
「我是說過。」厲無咎把手從劍柄上鬆開。
「但我也說過,你畫線,我替你清場。」
「找到人不是清場,把他們血脈里的寂滅本源全拔乾淨,才叫清場。」
戰祖在旁邊聽完了全程,忽然從樹根上站起來,把自己沙包大的拳頭往厲無咎肩上一砸。
厲無咎被他砸得整個人往下一矮,差點沒站穩。
「你小子不錯,比你師父強。」戰祖咧開嘴。
「無憂那個廢物,除了偷就是躲,教出來的徒弟倒是個有種的。」
「我不是他教出來的。」厲無咎揉了揉肩膀,語氣平淡。
「我的寂滅劍道是在劍鞘里自己悟的。他教我的那些東西,我全廢了。」
「廢得好。」戰祖又砸了他一拳,這次輕了點。
「廢了才能學新的。你看看人家張凡,初的劍法他學了全套,但他現在用的是自己的劍意。」
「學歸學,學完了得變成自己的,這才是本事。」
厲無咎沉默了片刻,然後抬頭看著新祖樹的樹冠。
樹冠已經比半個月前又高出了一截。
翠綠的葉片層層疊疊鋪開,把整座中央城都罩在樹蔭里。
樹根從地底延伸出來的新樹苗,比昨天又多了一排,正在城牆外側迎風搖晃。
「這就是新祖樹?」他問。
「對。」張凡站到他旁邊。
厲無咎盯著那些新生的樹苗道:
「我師父當年說,祖樹早就死了,諸天萬界遲早要被寂滅吞乾淨。」
「他說既然遲早要死,不如趁早站在寂滅那邊,至少死之前能多活幾天,他錯了。」
「錯哪了?」
「樹樁還在。」厲無咎說完這四個字,轉身往新祖樹下那片臨時搭起來的營帳走去。
開始按名單給那四百二十人排序。
他排得很認真,把侵蝕最嚴重的排在最前面。
把老人和孩子排在老人和孩子中間,把周小草排在最後一個。
因為她的寂滅本源已經拔完了。
厲無咎把人排好之後,張凡就沒停過手。
他從清晨拔到正午,從正午拔到黃昏,中間只喝了三碗詩瑤熬的藥。
那藥苦得赤練聞了一下就皺眉頭,張凡喝起來跟喝水似的。
倒不是他味覺失靈了,是他實在沒工夫品味道。
四百二十個人排成長隊,每個人體內的寂滅本源深淺不一,拔起來的難度也不一樣。
輕的用手指點一下就能逼出來,重的得把整隻手掌貼上去,用劍意一點一點往外掏。
他右手虎口上那道舊傷旁邊又添了兩道新口子,都是劍意反噬崩開的。
詩瑤給他包紮了兩次,每次包好不到半個時辰又崩開。
後來她索性不包了,直接端個碗在旁邊等著,他一停下就把碗遞過去。
戰祖沒閒著。
他把自己收回來的祖血分成了幾百縷極細的金絲。
張凡每拔一個人,他就把一縷金絲按進那個人的經脈里。
祖血能克制寂滅本源,雖然不能根治侵蝕,但能幫那些被侵蝕太久的人穩住命魂。
他的手法很糙,基本上就是一巴掌拍在人後背上。
然後那人就會往前踉蹌一步,同時感覺體內有股極燙的熱流從後背灌進去,把殘餘的灰色氣息燒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