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0章 一道線(2/2)
趙闊沒敢接話。
張凡把墨劍抬起來,把劍尖指向趙闊,道:
「你練了多少年劍。」
趙闊愣了一下,「二十三年。」
張凡看他一眼道:「二十三年,你管這東西叫劍。」
趙闊的臉漲得通紅。
他在蒼梧劍宗是執法堂副堂主,大宗師二重的修為,在整個蒼梧界都是排得上號的高手。
現在一個築基境一重的年輕人,問他你管這東西叫劍。
他想反駁,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柄刻滿歪歪扭扭符文的闊劍。
又看了看地上那道青金色的豎線,話到嘴邊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道線是劍畫出來的。
他練了二十三年劍,連一道線都跨不過去。
「劍不是這麼用的,符文是外物,陣法是外物,靈氣也是外物,劍本身就夠了。」
他說完,把墨劍隨手往前一遞。
就一下,既沒有任何劍招,也沒有任何劍氣,就是最簡單的一劍直刺。
但這一劍刺出來的時候,趙闊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練了二十三年的劍意雛形,在體內自行激盪,完全不受控制。
不止是他。
他身後那十幾個弟子,所有練過劍的人,腰間的劍全部自行出鞘三寸,劍身在鞘中顫抖。
那是對更高層次劍意的本能臣服。
張凡收回墨劍。
劍尖沒有碰到任何人,但趙闊的衣領上多了一道極細的切口。
切口整齊得像是用尺子量過,從領口一直到衣擺,連一根線頭都沒毛。
趙闊低頭看著那道切口,兩條腿徹底軟了。
他身後的十幾個弟子更慘,有人劍都拿不住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起不來。
張凡冷聲說道:「回去告訴你們宗主。這孩子我保了。」
「他偷看的不是什麼禁書,是你們蒼梧界失傳的劍道正統。」
「你們把他當賊抓,是因為你們自己把劍道丟了。」
趙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張凡沒給他機會,轉身蹲下身,把地上昏迷的少年扶起來,背在背上,往山道上方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的問道:
「對了,你們蒼梧劍宗在哪個方向。」
趙闊下意識抬手往東邊一指。
「東、東邊,蒼梧山。」
「行。」
張凡把少年的斷劍從地上撿起來,掛在腰間,邁步往東走。
山道兩側的樹木,在他經過的時候自動向兩邊傾斜,像是在讓路。
趙闊癱坐在地上,看著張凡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盡頭,半天沒緩過神來。
「副、副堂主,那個人剛才說他是什麼境界。」
「築基一重。」
「築基一重能把我們十幾個人全部鎮住。」
趙闊沒回答。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道青金色的豎線,豎線正在緩緩消散,但空氣中的劍意還在。
他練了二十三年劍,第一次覺得自己連劍的門都沒摸到。
「走,回宗門,告訴宗主,有人要來踢山了。」
「那人只說來保人,沒說要踢山啊。」
趙闊回頭瞪了他一眼。
「他那話是跟宗主說的,你們自己把劍道丟了,這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是罵人,從他嘴裡說出來是宣判。」
「他要是去了蒼梧山,我們宗門裡那幫老東西的臉往哪兒擱。」
弟子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