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麒麟族歸順!神逆現身!陰謀顯現!(1/2)
混沌仙島。
周遭是翻湧不休的混沌氣流,億萬裏海域狂暴如獄,時空裂縫如巨獸之口,隨機開合,吞噬著一切靠近的物質與元氣。
任何混元金仙之下的大能,膽敢闖入此地,都會在瞬息之間被絞成齏粉,神魂與真靈都剩不下一絲。
一道略顯狼狽的身影,駕馭著土黃色的玄光,艱難地穿行在這片絕地上。
他法力近乎乾涸,凝實的道軀之上甚至浮現出絲絲縷縷的裂痕,那是被混沌氣流侵蝕的痕跡。
正是麒麟族長,墨麒麟。
他終於抵達了傳說中的混沌仙島。
不死火山之行,讓他心緒複雜。
鳳族族長彩鳳,那位在三族爭霸時期同樣威名赫赫的女性大能,竟然真的成了女媧聖人的坐騎。
這個消息,比龍族臣服更讓他感到震撼。
龍族雖傲,但燭龍那老傢伙向來審時度勢。
可彩鳳不一樣,她的驕傲是刻在骨子裡的,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剛烈。
能讓她心甘情願地放下身份與尊嚴,俯首為坐騎,可見那位女媧聖人的手段與威勢,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
這也讓他心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
連最高傲的鳳族都找到了歸宿,他麒麟一族,又有什麼資格繼續硬撐?
當那座被無盡混沌氣包裹,卻透出無上清聖道韻的仙島輪廓映入眼帘時,墨麒麟甚至生出一種朝聖般的錯覺。
他不敢再前進分毫。
聖人道場,豈是能隨意闖蕩的。
他剛剛穩住身形,準備開口通報。
前方虛空陡然扭曲。
一道金光撕裂混沌,快到極致,凌厲到極致,仿佛能刺穿三界六道!
金光斂去,一個身著金色羽衣,神情桀驁的青年顯現身形,目光銳利,帶著審視的壓迫感。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空間無聲無息地塌陷,一株五色神光刷落,所過之處,暴虐的混沌氣流都變得溫順平和。
一名身披五色道袍,面容俊美卻透著無邊冷漠的青年踏步而出。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絕倫的氣息,瞬間將墨麒麟死死鎖定。
「來者何人?」
冰冷的聲音響起,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墨麒麟道心劇震。
強!
太強了!
僅僅是站在那裡,這二人帶給他的壓力,甚至堪比當年面對祖龍與元鳳!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稽首道。
「你二人是什麼人?吾為麒麟族族長墨麒麟,特來找彩鳳。」
他沒有半分隱瞞,直接亮明了身份與來意。
在這樣的強者面前,任何花招都是自取其辱。
金翅大鵬與孔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詫異。
麒麟族長?
這個在三族大劫後就幾乎銷聲匿跡的族群,其領袖竟然會找到這裡來。
孔宣眉頭微蹙,五色神光在他眸中流轉不休,似乎在勘破墨麒麟的根底。
「麒麟族之人找我鳳族族長作甚?」
他的聲音依舊冷漠,但話語中卻帶上了一絲探尋。
鳳族二字,咬得很重。
墨麒麟聽出了其中的意味,心中一聲輕嘆,姿態放得更低。
「自然是有事相求,還望看在昔年兩族並肩作戰的份上,可以幫忙通知一聲。」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懇切。
金翅大鵬瞥了他一眼,神情淡漠。
「你且在此地等待,我這就去通知一聲。」
話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一閃而逝,消失在仙島的迷霧深處,速度之快,連墨麒麟這位混元金仙都未能捕捉到其軌跡。
原地只剩下孔宣與墨麒麟二人。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墨麒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孔宣身上。
他心中掀起的波瀾,比剛才更加洶湧。
作為從三族大劫那個輝煌時代倖存下來的強者,他見識過無數天驕人傑。
燭龍、彩鳳,那都是屹立在混元金仙頂點的存在。
他自己雖然稍有不如,但無數元會的苦修,也讓他成功邁入了混元金仙初期的門檻,放眼整個洪荒,也算是一方巨擘。
可眼前的孔宣,身上流淌的歲月氣息,分明不屬於三族時期。
他是一個後輩!
一個後輩生靈,其氣息之淵深,道韻之圓融,竟然讓他這位老牌混元金仙都感到一絲心悸。
那股內斂於五色神光之下的鋒芒,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他的元神。
這絕對是一尊修為遠在自己之上的恐怖存在!
僅僅是給聖人看守門戶的,便有如此修為……
那聖人本身的偉力,又該是何等境地?
墨麒麟越想,心中越是敬畏。
也越發覺得,自己此行,或許是麒麟族唯一的生路。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一聲清越的鳳鳴自仙島深處傳來。
鳴聲穿透混沌,滌盪心靈。
下一刻,七彩霞光鋪成一條大道,從虛無中延伸至墨麒麟面前。
一道高貴優雅的身影,沐浴在霞光之中,緩緩走來。
正是彩鳳。
她一眼就看到了氣息衰敗的墨麒麟,眉頭輕輕一挑,直接開口。
「麒麟族遇到了什麼麻煩?」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直奔主題。
墨麒麟心中百感交集,昔日並肩而立的盟友,如今再見,對方的氣息變得更加內斂,卻也更加深邃,那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威壓,讓他明白,彩鳳的道行,也已經走到了他需要仰望的高度。
他不敢耽擱,連忙將麒麟族近些年來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族中大羅金仙長老的離奇失蹤,到准聖大能的無故隕落,再到他親自追查卻屢屢被神秘力量抹去痕跡的經過。
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悲愴與無力。
彩鳳聽著,眼神閃動。
墨麒麟說完,吸了一口氣,聲音放低,帶著顫音。
「道友知曉我麒麟族的天賦,身負大地之德,對洪荒地脈的感應超過他族。」
「族中強者遇害之後,我心中總有感應,仿佛洪荒大地在悲鳴。」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
「我調查了一番,循著地脈的哀鳴,探查族人最後出現的地方。」
「然後,我發現了一個真相。」
彩鳳的眼神變了。
墨麒麟說道。
「消失的,不只是我麒麟族的強者!」
「在我族長老隕落之地百里之外,我感應到了一股不同的氣息,也已寂滅。」
「那股氣息,是毀滅的欲望!」
他的瞳孔收縮。
「是凶獸!」
「那些自凶獸大劫後存活下來,藏匿於洪荒各處的凶獸……」
「也都在消失!」
彩鳳聞言,眼神冷了下去。
殿內的五色神光黯淡。
空氣的溫度降低。
她身後的鳳羽虛影收斂,翎羽繃緊。
鳳族這些年恢復了元氣,積攢下底蘊。
但這底蘊,在大劫面前,不過是海中一葉舟。
墨麒麟所言,指向一個真相——有存在,正在獵殺上古的強者。
鳳族的戰力,是混元金仙。
而那些消失的麒麟族裔,也都是這個境界。
同境的強者,在對方面前連求救的訊息都無法傳出。
這背後的力量,超出了她的想像,也超出了鳳族能應對的範疇。
她沉默許久,指尖在桌案上敲擊。
「麒麟族可有歸順之意?」
彩鳳開口,聲音沒有起伏,每個字都砸在墨麒麟心頭。
這不是趁火打劫,而是生路。
「若是願意放下榮耀,歸順一方,我可以為你們引薦一尊聖人。」
她抬起眼,看著墨麒麟的臉。
「至於你所說的這件事,並非我不想相助。」
「而是鳳族,無能為力。」
「能讓混元金仙消失,連天機都無法窺探,盯上你們麒麟族的,是洪荒頂端的大能!」
每一個字,都擊碎了墨麒麟心中的僥倖。
他臉上血色褪去。
他幾乎無法呼吸。
若是可以,他何嘗不希望是眼前的彩鳳道友伸出援手。
憑藉兩族殘存的些許情誼,總好過將全族的命運交託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存在手中。
可彩鳳所言,句句是實。
這已經不是一個族群能夠對抗的災厄,而是需要聖人親自下場才能平息的風波。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如今洪荒的格局。
龍族,鳳族,都已早早投入了聖人門下,成為了聖人道統的一部分。
雖說看似寄人籬下,不復上古時代的無上榮光。
但他們的族群卻得以在一次次量劫的餘波中保全,血脈得以延續,氣運甚至比往昔更加穩固。
反觀麒麟一族,自詡高傲,選擇隱世不出,固守著那份可笑的尊嚴。
到頭來,卻成了黑暗中獵食者最完美的獵物。
不知道好了多少……
這幾個字,在墨麒麟的心中反覆迴響,最終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他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那份屬於太古三族之一的驕傲,在種族存續的沉重壓力下,終於被徹底碾碎。
墨麒麟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對著彩鳳深深一躬。
這個動作,他做得極為緩慢,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還望道友看在兩族昔日的情誼之上,能夠幫忙引薦!」
他的頭顱深深低下,再不復來時的昂揚。
彩鳳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她知道,這個決定對墨麒麟,對整個麒麟族而言,意味著什麼。
沒有片刻的耽擱,她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絢爛的五彩流光,瞬間撕裂虛空,消失在大殿之內。
下一瞬,混沌仙島。
周源閉關的洞府之外,空間盪起一圈漣漪,彩鳳的身影從中顯現。
她斂去所有氣息,恭敬地立於洞府之前,將墨麒麟的來意與麒麟族的困境,一字不漏地輕聲敘述出來。
洞府之內,是一片絕對的寂靜。
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此地都變得模糊。
周源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並無驚天動地的異象,卻自有一股萬道臣服,唯我獨尊的韻味。
就在方才,那一道道由無盡生靈願力匯聚而成的香火神道法則,已經徹底被他解析、洞徹,最終完美地融入自身的道果之中。
他的掌控力,又上了一個全新的台階。
彩鳳的話語,如同清風拂過水麵,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周源那雙仿佛蘊含了宇宙生滅的眼眸,緩緩睜開。
一抹訝然的光芒在他的眼底深處一閃而過。
墨麒麟,竟然會主動上門求援。
他的指尖在膝上輕輕一點,無數的因果線在他心中交織、推演。
若是能藉此機會,將麒麟族也一併收服,那上古三族便盡歸於他的掌控之下。
這對於他未來的布局,倒是一步不錯的棋。
只是……
他的思緒轉向了事件的本身。
天地之間,竟然有人在暗中獵殺凶獸時代的遺族?
這確實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那些從凶獸時代苟延殘喘下來的生靈,大多神智混沌,只餘下殺戮本能。
但他們的修為,卻是個個都踏入了混元金仙的門檻,肉身強橫,煞氣纏身,是洪荒之中最難啃的骨頭。
尋常的洪荒大能,哪怕是同境界的存在,也絕不會輕易去招惹這種背負了無量業障的麻煩。
費力不討好,甚至可能被業火灼身。
那麼,究竟是誰,有如此大的手筆?
又是誰,有這個能力,可以將這些堪比移動天災的凶獸輕易獵殺,並且抹去一切痕跡?
他心中浮現出的第一個懷疑對象,便是西方的二人。
接引,准提。
眾所周知,那兩位為了光大西方教的門楣,行事素來不拘一格,手段更是無所不用其極。
所謂的聖人顏面,在他們眼中,遠不如實際的利益來得重要。
那些凶獸雖然背負了滔天業障,難以度化。
可若是將其收入西方教,鎮壓在八寶功德池之下,日夜洗刷,未必不能成為一支隱藏在暗處的強大力量。
成為見不得光的打手。
至於堂堂聖人之尊,親自下場去對付一群沒有神智的凶獸,會不會有失身份?
這種顧慮,對於那兩位而言,恐怕從來都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周源心中沉吟片刻,念頭已然通達。
無論對方是誰,既然麒麟族主動送上門來,就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正好,他也想看看,這潭沉寂已久的洪荒之水下,究竟還藏著些什麼東西。
洞府外的彩鳳,正屏息等待。
一股平靜而威嚴的聲音,直接在她心底響起。
「讓他進來吧!」
道宮深處,萬籟俱寂。
此地不聞風雷,不見日月,唯有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道韻,如水波般一圈圈蕩漾開來,每一次擴散,都讓虛空生出細微的漣漪。
周源盤坐於雲床,雙目闔起,神遊物外。
他已在此靜坐許久,自身氣機與洞府、天地融為一體。
一陣腳步聲自遠處傳來,打破了寂靜。
腳步聲帶著血與火的氣息。
片刻後,彩鳳帶著一道身影來到洞府。
那身影通體覆蓋著墨色鱗甲,鱗片上流轉著大地道則,是麒麟族的皇者,墨麒麟。
他眼中布滿血絲,透著悲憤與疲憊。
「墨麒麟拜見聖人!」
他單膝跪地,膝甲與地面碰撞,發出一聲響。他垂下頭,聲音沙啞,帶著顫抖。
周源睜開眼,那雙眼中沒有日月星辰,仿佛倒映著洪荒的過去與未來。
他的目光落在墨麒麟身上。
「麒麟族強者被獵殺,沒有找到對方的蹤跡嗎?」
周源開口,聲音在洞府中迴蕩,讓墨麒麟的氣息為之平復。
麒麟族曾在龍漢初劫時為陸地霸主,萬獸之王。
即便如今氣運衰敗,但族群的底蘊與傳承仍在。
三族能稱霸洪荒,是因為各自擁有天賦。
龍族統御海洋。
鳳族統御天空。
而麒麟族腳踏大地,統御萬獸,與大地脈絡相連,擁有追蹤與感應的能力。
這也是天賦。
被周源的目光注視著,墨麒麟不敢隱瞞。
他維持跪姿,回稟道:「不敢隱瞞聖人,吾曾經率領族中強者追查過。」
「不止一次。」
墨麒麟的聲音里透出深深的無力感。
「對方的手段太過詭異,每一次出手,都選擇在吾族強者落單之時,一擊斃命,不留任何活口。現場除了被吸乾了精血本源的屍骸,再無其他線索。」
「吾等循著那微弱的殘存氣息追索,但那氣息總是在半途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徹底抹去,仿佛從未存在過。」
「只是那神秘之人修為強大,所以追查多次無果。」
說到這裡,墨麒麟的拳頭在身側死死攥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脆響,眼中是無法遏制的怒火與困惑。
他想不通。
那個隱藏在暗處的黑手,其展現出的實力,足以輕易抹殺大羅金仙級別的強者,甚至連准聖都未必不能一戰。
這樣的修為,放眼整個洪荒,也算是一方巨擘。
麒麟族目前的底蘊,在這樣的存在面前,確實不夠看。
可對方偏偏就像一隻躲在陰溝里的老鼠,從不敢光明正大地露面。
每次出手都是偷襲,得手之後立刻遠遁,將一切痕跡抹除得乾乾淨淨。
這種感覺,讓墨麒麟憋屈到了極點。
就像一個凡人武者,空有一身力氣,卻只能對著空氣揮拳,連敵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這實在是讓人惱羞成怒,毫無辦法。
長久的追查無果,族中強者一個個隕落,族群的哀嚎與日俱增,這股壓力幾乎要將他這位麒麟族的族長徹底壓垮。
這也是他為何會最終選擇上門,冒著觸怒聖人的風險,前來求見的緣故。
這是最後的希望了。
聽完了墨麒麟的話,周源的眼神依舊平靜,但心中已經開始了飛速的推演。
獵殺強者,吸乾精血本源。
手段狠辣,行事隱秘。
他的腦海中第一時間閃過了兩道身影。
西方的那兩位。
畢竟,為了壯大西方,那兩位是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的。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周源自己否決了。
接引和准提,再怎麼不要臉,行事風格也與此截然不同。
他們慣用的是陽謀,是打著「此物與我西方有緣」的旗號強取豪奪,是攪動因果,在大勢之下撈取好處。
他們的「無恥」,是擺在明面上的,是讓對手明知道他們的意圖,卻又無可奈何的無恥。
這種藏頭露尾,偷偷摸摸獵殺強者來壯大自身的行為,不是他們的風格。
此人不敢暴露身份,那麼其身份上定然大有問題。
是見不得光的存在。
「其接連獵殺這麼多強者,定然是為了自身修行。」
周源的指節在雲床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清脆的韻律。
「以強者精血本源為資糧,這是一種極為古老且霸道的邪法,在龍漢初劫時便已被視為禁忌。」
「天地間有這等特殊修行之法?」
周源眼中閃過一抹疑惑。
他所知的這類功法,大多有著極大的弊端,修行過程極不穩定,很容易走火入魔,神志不清。
而這個神秘人,行事如此縝密,顯然神智清醒,邏輯周全。
這不符合常理。
下一刻,周源停止了敲擊。
他直接掐動法訣,開始進行推演。
剎那間,他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如果說剛才的他是一片深邃的星空,那麼此刻,他便化作了執掌星空運轉的至高天道。
無數玄奧的符文自他指尖迸發,融入虛空,引動了冥冥之中的天機長河。
此時巫妖大劫剛剛於天地間消散不久,量劫煞氣盡去,天地清明,正是天機最為清晰明了的時刻。
按理說,只要是發生在洪荒天地間的事情,除了聖人道場等少數地方,都無法逃過他的推演。
然而,周源的眉頭,卻在下一瞬微微蹙起。
他的神念順著麒麟族的因果線一路追溯,清晰地「看」到了那些隕落的麒麟族強者。
他看到了他們死亡前的最後一刻。
但那個行兇者的身影,卻是一片絕對的虛無,一團無法被任何神念感知的混沌。
周源心念一動,加強了推演。
他試圖撥開混沌,窺探真相。
他的力量觸碰到虛無,一股力量便自天機長河的另一端反彈而來。
這力量並非攻擊,而是隔絕。
它是一種屏蔽。
它沒有與周源的力量碰撞,而是化作迷霧,將一切因果、痕跡、氣息籠罩。
周源的手段無法將對方的身份推演出來。
推演中斷。
周源收回手,洞府恢復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他的眼神沉了下來。
這隻有一個解釋。
那就是其背後同樣有著聖人,出手屏蔽了天機。
能夠如此輕描淡寫地阻斷一位聖人的推演,並且不引發天機反噬,只有同級別的存在才能做到。
至於屏蔽天機的寶物,除非是混沌珠這等早已消失在傳說中的混沌至寶,不然就算是先天至寶,在自己全力推演之下,也不可能一點蹤跡都不被自己找尋到。
周源的目光平靜,落在那具龐大而殘破的麒麟真身上,最終,視線定格在墨麒麟那雙充斥著血絲與哀慟的眼眸上。
殿內的死寂被他淡漠的聲音打破。
「麒麟族下一步如何打算?」
這一問,不帶任何情緒,卻宛如天道垂詢,蘊含著不容迴避的威嚴。
墨麒麟布滿傷痕的身軀劇烈一顫。
他猛然抬頭,那雙絕望的眼中瞬間被一簇名為希望的火焰點燃。
他沒有絲毫猶豫,沉重的身軀向前一撲,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玉石地面,發出沉悶的巨響。
「麒麟族願意歸順聖人。」
他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帶著血腥氣與無盡的懇求。
「只望聖人能夠找出暗中兇手,讓吾能夠親手報仇雪恨。」
說完,他將頭顱深深叩下,額頭緊貼地面,龐大的身軀以一種極致卑微的姿態,匍匐在周源的腳下。
也就在這一瞬間,周源的識海之中,那道冰冷而宏大的聲音準時響起。
【檢測到墨麒麟有求於宿主,觸發選擇。】
【選擇一:開口拒絕,拒絕麒麟族臣服,獎勵:後天至寶麒麟印。】
【選擇二:言語推辭,麒麟族歸順還不是時候,讓其回去等候。獎勵先天靈根麒麟藤。】
【選擇三:直接同意,同意麒麟族歸順,幫墨麒麟完成目的。獎勵:任意混沌魔神精血。】
周源的眼底深處,一絲波瀾無聲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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