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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收徒申公豹!姜子牙拜師!眾聖布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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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王母的問詢聲落下,殿內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仿佛大道倫音,每一個字都叩問在申公豹的元神深處。

申公豹只覺得周遭的靈氣都變得粘稠,壓得他呼吸微微一滯。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端坐於雲床之上的那道身影,目光雖然平靜,卻洞穿了他的一切偽裝,直視其本心。

這是一個決定命運的時刻。

他不敢有絲毫的隱瞞,也不敢耍任何心機。

在這樣的大能面前,任何巧言令色都只會是取死之道。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喉頭滾動了一下,才壓下心頭的萬千思緒。

沉吟了數個呼吸的漫長時間,他終於組織好了言語,決定將自己最真實的想法和盤托出。

「回稟大能。」

申公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吐得清晰無比。

「天地眾生都知曉,天庭雖為三界正統,執掌天地秩序,其道統看似獨立。」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坦誠。

「但明眼人皆知,天庭與人教之間,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這層關係,便註定了天庭的背後,同樣站著聖人。」

「與其去天庭做一個隨時可能被當做棄子的臣子,我更願意選擇直接投入聖人門下,尋求真正的庇護與大道。」

他的話語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邏輯清晰,目的明確。

這番話,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也是他作為一個先天生靈,在洪荒這片殘酷天地中掙扎求存的智慧。

西王母籠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動,眼底深處掠過一抹讚許。

不卑不亢,直指核心。

這個申公豹,心性與眼界,確實遠超尋常生靈。

她正欲開口,繼續考量其心性之時。

一道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她的紫府識海中響起,那聲音浩瀚、淡漠,卻又蘊含著至高無上的道韻,仿佛是天道意志的直接體現。

「將此人收下,但卻不讓其進入道統,而是讓他前往截教。」

嗡!

西王母的心神劇烈震動了一下。

她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內心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教主!

這道傳音,正是來自於人教之主,那位神秘莫測的周源聖人。

她有些驚訝。

以她的眼光來看,這申公豹天賦根骨在先天生靈之中已屬上乘,悟性亦是不凡,更難得的是這份審時度勢的眼界。

這樣的資質,就算不能成為親傳,也足以拜入人教,成為一名記名弟子,得享聖人道統的氣運庇護。

這對於任何一個散修而言,都是夢寐以求的無上機緣。

可是,教主卻另有安排。

不入道統,反而要派往截教?

截教萬仙來朝,教義有教無類,是洪荒第一大教。

但人教與其雖同屬,關係卻微妙。

教主此舉,意欲何為?

聖人布局,落子無形。

西王母不敢揣測,也無需揣測。

她只需要遵從。

心中念頭電轉,前後不過一剎那。

她看向申公豹的目光,已經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你可以成為人教弟子。」

她朱唇輕啟,聲音淡然。

申公豹的身軀猛地一顫,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衝上頭頂,讓他整個人都有些眩暈。

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發出轟鳴。

成功了!

他成功了!

從今往後,他申公豹便是聖人門徒!

這四個字,重若泰山,意味著他將徹底擺脫散修的身份,背後有了一座洪荒世界中最堅實的靠山。

修行之路上的瓶頸,功法神通的匱乏,法寶靈丹的稀缺……這一切都將不再是問題。

一條金光大道,似乎已在他腳下鋪開。

然而,還不等他開口謝恩,西王母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剛剛沸騰的心,瞬間冷卻了半截。

「但是,你暫時不能夠加入人教道統。」

「有一件任務,需要交給你去辦。」

申公豹臉上的喜色一僵。

不能加入道統?

這是何意?

但他畢竟心智不凡,瞬間便反應過來。

這或許……是入門前的最後一道考驗!

聖人門庭,豈是那麼好進的?必然要看其心性,觀其能力。

這任務,便是自己的投名狀。

只要完成了任務,他就能真正地融入人教,成為那萬眾敬仰的聖人弟子。

想到這裡,他心中的那點疑慮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強烈的鬥志與期待。

他立刻躬身,神態恭敬到了極點,急忙道:「敢問大能,是什麼任務?弟子萬死不辭!」

他的話音剛落。

嗡!

整個大殿的空間,陡然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仿佛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但激起的卻不是水波,而是大道的律動,是法則的顯化。

一道身影,就那麼從虛無的漣漪中心,一步邁出。

他出現的瞬間,整個大殿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氣息,仿佛都被他一個人所吞噬。

他站在那裡,便成了天地的唯一,宇宙的中心。

西王母第一時間從雲床之上起身,對著那道身影斂衽一禮,神態恭敬。

「教主!」

申公豹的瞳孔,在這一刻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教主!

能被西王母這等准聖大能稱之為「教主」的,普天之下,唯有一人!

人教聖人!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戰慄感傳遍全身,申公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的本能已經驅動著他,五體投地,深深叩拜下去。

「弟子申公豹,拜見聖人!聖人萬壽無疆!」

他的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連一絲一毫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周源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匍匐在地的申公豹身上。

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仿佛蘊含著一方宇宙的生滅,一眼便看穿了申公豹的過去、現在,以及那被天機所籠罩的未來。

一絲驚訝,在他眼中一閃而過。

有趣。

此次封神大劫,乃是天道定數,眾聖皆有所感,知曉將有應運而生之人出世,代天封神。

元始天尊已經找到了他的應劫之人,姜子牙。

但他們絕對想不到。

這一次,應運而生者,並非一人。

而是兩人!

其中一個,是此刻還在商朝都城朝歌之中,默默無聞的姜子牙。

而另一個,就是眼前這個一心想要拜入自己門下的申公豹。

一正一反,一成一敗。

姜子牙主「封神」,而申公豹,卻主「上榜」。

在原本的天道軌跡中,此人可以說是一顆徹頭徹尾的災星,憑一己之力,將無數截教仙人送上了封神榜,填補了天庭的神位空缺。

這樣的人,周源自然不希望他現在就加入人教,沾染上人教的因果。

但他的命格又如此特殊,是推動大劫的關鍵一環,棄之可惜。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在大劫之中,盡情地發揮他的「本性」,待到塵埃落定,因果了結之後,再將其收歸門下。

「你可以入人教。」

周源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烙印在申公豹的元神之中。

「卻暫時不能為人教弟子。」

申公豹的心猛地一沉,卻不敢有任何異議。

只聽那聖人之言繼續響起。

「本尊要將你派遣前往截教或者闡教。」

「你過去之後,不需要有任何特定目的,也不需要為本教謀劃什麼。」

周源的目光幽深,仿佛看穿了萬古時空。

「你只需要……按照你的本心行事即可。」

此言一出,申公豹徹底愣住了。

按照本心行事?

這是何意?

「等大劫結束之後,你便可以重歸人教。」

周源平靜地投下了一個足以讓任何生靈都為之瘋狂的承諾。

「屆時,可直接為本尊親傳弟子。」

聞言,申公豹整個身軀都僵住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瞬被無限拉長。

那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化作一道撼天神雷,在他的神魂深處轟然炸響,將他所有的思緒、所有的理智,盡數劈成了齏粉。

聖人親傳弟子?

他聽到了什麼?

自己,申公豹,一個在金鰲島外苦苦求道,連山門都未能踏入的散修,竟然能得到這般一步登天的無上機緣?

一股灼熱到幾乎要將他五臟六腑都焚化的狂喜,從他丹田氣海深處猛然爆發,瞬間衝上天靈。

他的血液在奔流,在咆哮,耳畔儘是自己心臟擂鼓般的巨響,震得他頭暈目眩。

他匍匐在地的身軀,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死死摳著冰冷堅硬的地面,已然泛白。

這可是聖人!

萬劫不磨,天道不滅,俯瞰眾生,執掌紀元更迭的無上存在!

成為聖人的親傳弟子,便意味著擁有了這洪荒天地間最硬的靠山,意味著無窮的資源,意味著通往大羅金仙,乃至准聖的通天大道!

這是他從前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終點。

然而,周源接下來的話,卻如一盆九幽玄冰水,兜頭澆下,讓他沸騰的神魂瞬間凍結。

「闡教或者截教。」

冰冷的字眼,不帶一絲情感。

申公豹腦海中那片由狂喜構築的瓊樓玉宇,轟然崩塌。

闡教?截教?

那不是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的道統麼?

聖人為何要將自己派往其他聖人的門下?

一個念頭,帶著刺骨的寒意,從他心底最深處浮現,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臥底。

這個詞,讓他瞬間如墜冰窟。

他不是蠢人,相反,他自認心智遠超常人。他立刻就想到了這背後的恐怖風險。

那可是另外兩位聖人的道場!

在聖人眼皮子底下玩弄心機,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滅,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不會有。

元始天尊的威嚴,通天教主的霸道,光是想一想,就讓他感到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顫慄。

被發現了會是什麼下場?

他不敢想。

或許會被煉成法寶,不得超生。

或許會被打入九幽煉獄,受罡風烈火侵蝕神魂。

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無法呼吸。

可是……

被恐懼壓下的野心並未熄滅,反而在絕境中燃燒。

他想起自己為求道離開洞府,一路奔波。

想起大教弟子的眼神,想起同輩散修的譏諷。

他從不甘於平凡。

若是沒有搏命的念頭,他今天也不會出現在這裡,匍匐在聖人面前。

富貴險中求。

求道之路,逆天而行,步步殺機。

畏懼死亡,便無法窺見大道。

這一次的風險巨大。

但機遇,同樣浩瀚。

一邊是死,另一邊,卻是成為聖人弟子,執掌大教,甚至影響聖人博弈。

他的呼吸加重。

恐懼與欲望在他心中交戰,撕扯著他的神魂。

片刻死寂,內心掙扎。

最終,野心吞噬了畏懼。

申公豹抬起頭,眼中已無猶豫。

他一個頭磕在地上,聲音嘶啞卻堅定。

「弟子願意!」

周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洞悉了他內心的掙扎。

對於申公豹的選擇,他並不意外。

此人的性格,註定他會抓住這根稻草,哪怕另一頭連接著深淵。

嗡!

周源沒有多言,抬手一揮。

申公豹面前的虛空中,綻放出兩團神光。

空間在光下扭曲,大道法則的氣息瀰漫開來,帶著天地初開的氣息。

申公豹瞳孔收縮。

那兩團光芒中,懸浮著兩件寶物。

一件是玄黑寶幡,幡面繡著符文,黑氣繚繞,散發出能凍結神魂的氣息,仿佛能吞噬光線。

另一件,則是一柄金光燦燦的短剪,剪身由兩條金蛟交纏而成,蛟首相對,口中寒光閃爍,鋒銳無匹的殺伐之氣透體而出,切割得虛空都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上品先天靈寶!

而且是兩件!

申公豹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他死死盯著那兩件靈寶,眼神中的貪婪與震撼幾乎要溢出來。

這等級數的寶物,整個洪荒都屈指可數,任何一件出世,都足以引得大羅金仙級別的強者爭得頭破血流。

而現在,這位聖人,就如此隨意地將兩件賜給了自己?

「這兩件先天靈寶,便是你的拜師禮物。」

周源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每一個字都重重敲擊在申公豹的心上。

「將其祭煉後,你便擁有著自保之能。」

申公豹強壓下心中的狂濤駭浪,竭力控制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就要去接那兩件靈寶。

「此外再交給你一件事。」

周源的聲音再次傳來,讓申公豹的動作一頓,立刻重新擺出恭敬聆聽的姿態。

「若是可以讓截教弟子和闡教弟子產生矛盾,算你立下大功。」

「屆時,本尊將賜予你極品先天靈寶。」

轟!

極品先天靈寶!

如果說剛才的兩件上品先天靈寶是讓他狂喜,那麼這句承諾,則是讓他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那是什麼概念?

那都是聖人賴以鎮壓氣運的至寶!

一件極品先天靈寶,足以開創一個不朽的大教!

申公豹只覺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這巨大的誘惑面前戰慄。

他終於明白,自己要做的這件事,其重要性遠超自己的想像。

闡教與截教,同為三清道統,其教義卻是一個「順天」,一個「截天」,根本上便是水火不容。

只是礙於三清情誼,又有著共同的外部壓力,這份早已存在的裂痕才被強行彌合。

而這位聖人要做的,就是讓自己成為那根楔子,將這道裂痕,徹底撬開!

於封神大劫之中,引爆三清內部的矛盾!

這是何等驚天動地的手筆!

不光是要削弱三清的實力,更是要從根源上,動搖天道的運轉!

想通了這一切,申公豹再無一絲一毫的牴觸,反而湧起一股參與到這盤天地棋局中的無上興奮。

他將兩件靈寶鄭重無比地捧在手中,那冰冷的觸感和沉重的分量,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與滿足。

他再次俯身下拜,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敬畏與狂熱。

「弟子遵命!」

「定然會竭盡全力的完成此事,絕不負聖人所託!」

周源微微頷首,身影便從原地消失,無聲無息,仿佛從未出現過。

大殿之內,只剩下申公豹一人。

他感受著手中靈寶傳來的浩瀚力量,又回味著那關於「極品先天靈寶」的承諾,胸中豪情萬丈。

闡教,截教,元始,通天……

從今天起,他申公豹,將是攪動這場風雲的棋手之一!

他站起身,對著周源消失的方向再次行了一個大禮,隨後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這座決定他命運的宮殿。

他的背影,在殿門光影的映襯下,被拉得極長,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

直到申公豹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感應中,空曠的大殿深處,一道婀娜華貴的身影才緩緩顯現。

西王母美眸中帶著一絲複雜與震撼,剛才發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裡。

聖人的手段,實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她沉默了許久,才終於打破了這份寂靜,聲音清冷地開口。

「教主這是打算讓三清之間自相殘殺?」

周源的身影再次浮現,他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笑,仿佛剛才布下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閒棋。

「哪裡有這般容易。」

「不過只是讓其嘗試看看,且當做隨手下的一手棋罷了。」

西王母聞言,心中那份震撼卻絲毫未減。

讓三清反目,這等足以顛覆洪荒格局的滔天謀劃,在教主口中,竟只是「隨手下的一手棋」?

聖人之間的鬥法,其層次之高,其影響之廣,已經完全不是她這種先天大能所能揣測的了。

她識趣地沒有再多問。

在這種存在的棋盤上,自己能做的,或許只有當好一顆有用的棋子。

還不如老老實實的做好自己手中之事。

......

商朝,朝歌。

鹿台之上,金殿輝煌。

青銅巨鼎中燃著頂級的異獸油脂,散發出寧神靜氣的異香,與殿內醇厚的酒香交織在一起。

鐘鳴鼎食,樂舞不休。

為了慶賀太師聞仲平定北海,大勝歸來,人皇帝辛於宮中設下最高規格的宴席,遍請群臣。

而玄都大法師一行人,則被奉為了最尊貴的座上賓,席位甚至在聞仲之上。

鎏金的青銅酒爵中,琥珀色的酒液輕輕晃動,映照著帝辛那雙深邃而充滿威嚴的眼眸。

他端起酒爵,目光越過下方群臣,最終落在了氣質淡然,仿佛與這人間富貴格格不入的玄都身上。

「大法師,諸位仙長。」

帝辛的聲音洪亮,帶著君臨天下的氣魄,瞬間壓過了殿內的絲竹之音。

「今日之勝,多虧諸位相助。孤有一請,不知諸位可否暫時留在朝歌,擔任國師之位?孤在此立誓,凡人教所需,大商國庫,予取予求,定然不會虧待諸位分毫。」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聞仲等人面色微變,而那些凡人臣子,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這是人皇在向聖人道統拋出橄欖枝。

玄都端坐不動,連眼帘都未曾抬起,只是將手中的酒爵放下,發出清脆一響。

他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人皇無需如此客氣。」

「吾乃盤古開天后,女媧娘娘親手捏造的第一批人族,是為先天人族。」

他終於抬眼,看向帝辛,目光古井無波。

「人族之事,於我而言,非是相助,而是分內之責,義不容辭。」

一句話,乾脆利落。

沒有談條件,沒有講利益,只有最純粹的立場。

帝辛聞言,龍軀微微一震,緊繃的肩背驟然鬆弛下來。

他臉上浮現出發自內心的笑意,那是一種卸下重擔的輕鬆。

「好!」

「有大法師此言,孤,心安矣!」

他徹底放下心來。

有著玄都這位人教首徒和一眾弟子的承諾,就算大商境內再有叛亂,哪怕背後站著的是其他聖人道統的影子,他也足以高枕無憂。

這些年來,他這位人皇當得並不輕鬆。

坐擁人間至高權柄,卻時刻要提防著那些來自九天之上的目光。

對於闡教、截教、西方教……對於任何一個聖人道統,帝辛心中都保持著十二分的忌憚。

他畏懼的,從來不是那些神仙妖魔的殺伐神通。

他真正擔心的,是他們會用各種手段,或明或暗,一點點分化、竊取屬於人皇的權柄,將整個人族的氣運當做他們博弈的棋盤。

唯獨人教,是個例外。

自上古三皇五帝始,人教便被尊為人族聖教,享受人族氣運供奉。

但悠悠萬古歲月,人教從未插手過任何一朝的人族內政,更沒有干涉過任何一代人皇的決策。

他們就像一個沉默的守護者,只在人族面臨滅頂之災時,才會現身。

就憑這份從不逾矩的姿態,人教,就比其他所有聖人道統都更值得他這位人皇傾心信任。

朝歌的宮殿內君臣宴飲。

城池的另一端,巷弄里,幾道身影出現。

他們身穿道袍,氣息與這市井不同。

為首之人,是闡教的廣成子。

他們穿過幾條巷子,在一個牆角下,找到一個算命攤。

攤主是個老者,趴在桌上,對著一盞油燈睡著了,嘴角還掛著涎水。

晚風吹過,捲起落葉,吹得「鐵口直斷」的幡旗作響。

一名闡教弟子用神念掃過,皺眉。

「師兄,這就是師尊所說……那個關係到封神成敗的應劫之人?」

他的語氣里是難以置信。

「他只是個凡人,沒有特殊之處。而且他陽壽將盡,活不了幾年了。」

廣成子眼神也閃過疑慮。

這老者,是個凡人。

體內無法力,靈根駁雜,不能引氣入體。

這樣的人,怎能執掌封神?

但他很快收斂心神。

「不清楚。」

「但,這是師尊的法旨。」

廣成子的聲音沒有感情。

「聖人布局,我等只需遵從。先將他帶回玉虛宮。」

話音落下,他沒有多餘動作。

他抬起手,對著那睡著的老者一指。

周圍空間扭曲,算命攤前的景象模糊了一瞬。

巷弄里的風還在吹,油燈還在閃。

但那張桌子後面,已沒有人。

睡著的姜子牙,連同他身下的板凳,都消失了。

……

崑崙山,玉虛宮。

這裡的空氣,蘊含著道的韻律。

姜子牙一個激靈,從睡夢中驚醒。

他一臉茫然。

前一刻,他還在夢裡啃燒雞,下一刻,就到了這個地方。

這是哪裡?

他環顧四周。

白玉為階,仙光為梁,紫氣氤氳。

雲床之上,坐著一個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姜子牙感知到對方的存在,靈魂就在顫慄,想要跪下。

下方兩側,站著數道身影,氣息讓他感到渺小與敬畏。

聖人之名,他一個算命的也聽說過。

可眼前這是怎麼回事?

他懵了。

高坐雲床的元始天尊,目光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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