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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布局人道!玄都下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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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盤棋,下的太大了!

大到連天道聖人都感到心驚肉跳。

就在紅雲心神激盪之際,周源的下一句話,更是讓他這位聖人的眼眸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屆時,你將有著機會,轉為人道聖人。」

周源的話音落下,道場之內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那並非是聲音的消失,而是連大道運轉的軌跡,似乎都在這一刻為之凝滯。

紅雲的呼吸驟然一滯。

他身為天道聖人,一念之間便可洞悉周天宇宙的無數奧秘,可此刻,周源所提出的這個可能性,卻宛如一道開天闢地的神雷,在他沉寂了萬古的元神識海之中轟然炸響!

天道聖人!

這是何等尊貴的業位,是洪荒億萬萬生靈終其一生都無法企及的終點。

然而,只有真正身處此位,才能體會到那份風光背後所隱藏的桎梏與悲哀。

一絲無形的枷鎖,自他證道那一日起,便烙印在了元神深處。

那枷鎖名為「天意」,高懸於頂,讓他的一舉一動都必須順應天道大勢,稍有違逆,便會引來天道的警示與壓制。

他看似不死不滅,萬劫不磨,實則不過是天道棋盤上一枚擁有著自主意識,卻無法擺脫棋盤本身的棋子。

尤其是隨著教主周源與天道背後的鴻鈞漸行漸遠,立場分明,他這枚棋子的處境就愈發尷尬。

若是將來天道意志降下,要他與太上、元始等人一同針對人教,針對后土,他該如何自處?

是背叛恩同再造的教主,還是冒著聖位跌落,乃至身死道消的風險去抗衡整個天道?

這個念頭,早已化作一根尖刺,深深紮根在他的道心之中。

而現在,周源為他指出了第三條路。

一條掙脫枷鎖,真正實現大逍遙、大自在的通天大道!

人道聖人!

紅雲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迸發出一種灼熱的光芒,那光芒甚至穿透了道場的空間,映照出諸天星辰的幻影。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沉寂了萬古的聖人之心,都在此刻劇烈地搏動起來,每一次跳動,都引得周身聖威不受控制地激盪。

別忘了,他如今的身份,正是人教副教主!

這個身份不僅僅是一個名號,更是與整個人族氣運相連的樞紐。

一旦人道被徹底喚醒,形成足以與天道抗衡的獨立意志,他這位人教副教主,天然就擁有了承載人道氣運,凝聚人道聖位的資格!

屆時,他便可以效仿后土娘娘,捨棄天道聖位,轉而投入人道懷抱,成為真正屬於「人」的聖人,而非「天」的聖人!

「這確實是一個……釜底抽薪的絕妙之法!」

紅雲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動,他對著周源深深一躬,言語之間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佩。

「教主深謀遠慮,紅雲拜服!」

相比起那看似高高在上,實則處處受制的天道聖人,他自然更願意成為守護人道,與教主站在同一陣線的自己人。

周源坦然受了他這一禮,神色平靜無波。

這並非他一時興起,而是早已規劃好的棋局。

紅雲的立場至關重要,將他從天道的陣營中徹底剝離出來,是未來對抗鴻鈞的關鍵一步。

交代完了這些後,周源的身影便逐漸變得虛幻。

「吾將閉關,參悟混元無極之境,教中事務,便交由你了。」

他的聲音縹緲,仿佛從另一個維度的時空傳來,帶著一股鎮壓萬古的沉寂。

修為的瓶頸已經鬆動,距離那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至高境界,只剩下最後一步。

他能感覺到,那冥冥之中的幕後黑手,那位身合天道的鴻鈞,已經將目光若有若無地投射了過來。

壓力,正在不斷攀升。

他必須抓緊每一分時間,在最終的圖窮匕見之前,擁有足以掀翻棋盤的力量。

否則,一切謀劃,都將是鏡花水月。

……

人間。

殷商王朝,氣運鼎盛,都城朝歌更是萬邦來朝,繁華到了極致。

皇城大殿之內,氣氛莊嚴肅穆。

玄都與幾位師弟師妹靜立於殿下,他們身上那股超然物外的仙家氣息,與這充滿了人間煙火與鐵血煞氣的朝堂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然而,御座之上的那位帝王,卻未曾有半分輕視。

帝辛身著玄鳥黑龍袍,頭戴平天冠,目光如電,威嚴深重。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周身便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股鎮壓山河的磅礴帝威。

他不敢大意。

因為眼前這些人,並非尋常的方外修士,他們來自聖教,是那位傳說中的人族聖父、無上存在的親傳弟子!

「不知幾位仙長前來,可是聖父對本皇有何指示?」

帝辛開口問道,聲音洪亮,在大殿中迴蕩。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期盼與興奮。

要知道,自他登基以來,雖然勵精圖治,讓人族國力蒸蒸日上,但前面幾代人皇,都未曾有過被聖教之人主動覲見的殊榮。

如今,聖父的弟子親至。

這是否意味著,自己的所作所為,終於入了那位至高存在的法眼?

是否代表著,聖父也認可了自己這位人皇的功績?

玄都手持拂塵,稽首一禮,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師尊有感人皇之治,特命我等送來一物。」

「此物關係人族未來,人皇一觀便知。」

話音剛落,玄都手掌一翻,一本古樸厚重的青銅書冊憑空出現。

那書冊不知由何種材質鑄成,表面布滿了古老而神秘的紋路,仿佛記載了人族從誕生之初到如今的所有歷史,散發著一股蒼茫、厚重、不屈的浩瀚氣息。

帝辛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當玄都將書冊呈上,帝辛伸出雙手,鄭重接過。

「人皇書!」

在他手指觸碰到書冊的一剎那,這三個字便如同洪鐘大呂一般,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緊接著,一股玄奧無比的信息洪流湧入他的意識。

人皇書的種種妙用,如何凝聚人族氣運,如何敕封人族先賢,如何鎮壓國運,種種不可思議的能力,盡數呈現在他眼前。

與此同時,一道溫和卻又威嚴無比的聲音,跨越了無盡時空,直接在他的元神中響起。

正是周源的傳音。

那聲音沒有多餘的寒暄,而是以一種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為他揭示了一場即將席捲三界,以人族為棋盤,以億萬生靈為棋子的驚天大劫!

封神大劫!

闡教、截教、西方教,三教聖人為了門下弟子的殺劫,竟不惜聯手算計,欲要顛覆殷商,另立新朝,將商朝的忠臣良將送上那所謂的封神榜,以填補天庭神位之缺!

聽著周源的闡述,帝辛的臉色,一寸一寸地陰沉了下去。

他握著人皇書的手指,一寸寸收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起森然的白色。

大殿內的溫度,仿佛在這一刻驟然下降,一股冰冷至極的帝王煞氣,自他體內轟然爆發,讓玄都等人都為之側目。

「可惡!」

帝辛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充滿了被欺騙、被愚弄的滔天怒火。

「好一個高高在上的聖人!」

他猛然想起了什麼。

「前些時候,那闡教、截教、西方教,並非沒有派遣門下弟子前來朝歌,說是要於我人族疆域之內廣開山門,傳播道統!」

「本皇念他們同為道門,只當是尋常傳道,但因其教義與我人族自強不息之念相悖,故而全部嚴詞拒絕!」

他的雙目之中,怒火化作了實質般的寒冰。

「沒想到,他們明面上被拒,竟在暗中行此等卑鄙無恥的手段!」

「孤就說,北海袁福通區區一隅之地,為何聞太師率領我朝中精銳大軍,征討多年,竟遲遲無法將其徹底剿滅!」

「原來如此!原來是有聖人道統在背後暗中相助,為那些叛賊提供法寶丹藥,助紂為虐!」

這一刻,所有的困惑,所有的疑慮,全部都有了答案。

那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是那些被世人敬仰的聖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在背後捅向他這位人皇,捅向整個人族的冰冷刀子!

帝辛身為人皇,承載的是燧人氏鑽木取火的智慧,是伏羲氏演化八卦的洞察,是神農氏嘗遍百草的犧牲,是軒轅氏鑄劍定鼎的霸業。

這份傳承,是烙印在神魂深處的榮耀,也是壓在脊樑之上的山嶽。

歷代人皇勵精圖治,人族方有今日之盛景,四海昇平,萬民樂業。

可到了他帝辛的手中,這份輝煌卻仿佛蒙上了一層血色的塵埃。

南有蠻夷侵擾,西有犬戎叩關,如今連北海之地都燃起了反叛的烽煙。

這豈不是在向三界昭示,他帝辛,無能!

他遠不如先輩人皇!

若是治國無方,致使民不聊生,他帝辛認了。

可他宵衣旰食,革新弊政,大商國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何錯之有?

這背後,分明是那一雙雙高懸於九天之上,漠然注視著人間的聖人之眼在作祟。

他們視人族為棋子,視人皇氣運為囊中之物,肆意撥弄,攪動風雲。

這口氣,他咽不下!

人皇,當頂天立地,護佑人族,豈能任由他人擺布!

帝辛的拳頭在案下緩緩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底深處,有壓抑不住的怒火在燃燒。

「諸位仙長可願意前往北海之地,鎮壓袁福通等叛賊?」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般的質地,迴蕩在空曠的大殿中,敲擊著每一個人的心神。

沉默中,一道身影飄然出列。

玄都大法師身著樸素道袍,氣質溫潤,卻又深邃得宛如星空。

他微微躬身,對著帝辛拱手。

「願助人皇。」

這四個字,平靜而堅定,沒有絲毫波瀾,卻蘊含著讓人心安的磅礴力量。

帝辛緊繃的神情終於舒緩了一分。

有人教大師兄在,北海無憂。

「我親自走一趟。」

玄都再次開口,語氣淡然,仿佛只是要去一趟尋常的訪友之旅。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三霄、趙公明與黃龍真人身上。

「我離開之後,朝歌便拜託諸位師弟師妹了。」

「大師兄放心。」

趙公明等人齊齊應道。

玄都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力波動,也沒有霞光萬道的駭人異象。

只是身形微微一晃,前方的空間便盪開一圈無形的漣漪。

他就那麼一步踏入漣漪之中,身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下一刻,人已在北海疆域之上。

……

北海。

寒風如刀,捲起漫天冰屑,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與煞氣。

連綿的軍帳在冰原上鋪開,黑色的「商」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卻顯得有幾分蕭瑟。

自從太師聞仲率領大商精銳,協同聖山武道強者抵達此地,已經過去了數月。

本以為憑藉雷霆之勢,可以一勞永逸,將那叛首袁福通的頭顱斬下,傳首天下,以儆效尤。

然而,現實卻給了聞仲一記響亮的耳光。

兩軍交鋒之後,他才駭然發覺,袁福通麾下的叛軍,戰力之強,神通之詭,完全超出了預料。

尤其是那袁福通本人。

此人修為明明只是金仙境界,與自己麾下諸多大將仿佛。

可他手中卻持著一件詭異的黑色長幡,輕輕一晃,便有無窮黑水湧出,污人法寶,蝕人仙體,威能之強,絕不弱於尋常的先天靈寶。

其人更是神通百出,術法詭譎,每次開戰,總是能將整個戰場攪得天翻地覆,讓商軍的陣型屢屢陷入混亂。

聞仲身為大商太師,位高權重,在聖山之中也算前輩,一身修為已至太乙金仙巔峰。

他並非沒有想過擒賊先擒王。

一次夜襲中,他親自出手,額間神眼迸射出毀滅神光,鎖定了袁福通的氣機,本以為是十拿九穩的必殺一擊。

那一擊,足以將一座千仞高山化為齏粉。

可就在神光即將洞穿袁福通頭顱的瞬間。

一道赤色的劍光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斬出,蠻橫地將他的神光截斷、湮滅。

一個身穿紅衣的年輕道人自虛空中走出,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譏誚笑容,攔在了他的面前。

那道人修為與他相若,但出手狠辣,招招不離要害,逼得他不得不放棄襲殺,全力應對。

自那以後,每當商軍即將取得決定性優勢,或是某位大將要將袁福通斬於馬下之時。

總會有這樣神秘的強者出手。

他們或男或女,或道或佛,手段各異,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在最關鍵的時刻救下袁福通,讓商軍所有的努力功虧一簣。

帥帳之內,氣氛壓抑。

聞仲鬢角的白髮似乎又多了幾縷,面容上滿是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憤懣。

就在這時,帳簾無風自動。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帳中央。

來人一襲道袍,氣息淵深,正是玄都。

帳內眾人先是一驚,待看清來人面容,瞬間化為狂喜。

聖山雖是人教的編外力量,修行的是直指大道的武道,但所有人都將自身視為人教弟子。

而玄都,便是人教唯一的親傳,是他們所有人心中的大師兄。

「拜見大師兄!」

聞仲當先起身,躬身行禮,身後的將領們也紛紛起身,神情激動。

玄都輕輕一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將眾人托起。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尤其是在聞仲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將他身上的疲憊與煞氣盡收眼底。

「情況,我已經知曉大概。」

玄都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帳內所有焦躁的情緒都平復了下來。

「你是說,每次你們將要獲勝之時,都有神秘強者出面,救下袁福通等人?」

他看著聞仲,直接切入正題,語氣中帶著一絲探尋。

聞仲重重點頭,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和不甘。

「正是如此,大師兄。那些人來歷不明,出手狠辣,修為至少也是太乙金仙。若非他們屢屢插手,袁福通早已授首!」

玄都聽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

「不用想。」

他輕笑一聲,語氣篤定。

「那些出手的神秘之人,定然是其他聖人道統的弟子。」

此言一出,帳內眾人神情一凜,隨即恍然,眼底的憤怒更甚。

果然是他們!

玄都看著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

「如此,你明日繼續叫陣。」

他的目光轉向帳外,仿佛已經穿透了無盡的冰原與黑暗,鎖定了敵方的大營。

「我於暗中出手,直接將袁福通給誅殺。」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自信與霸道充斥著整個帥帳。

聞仲等一眾將領原本沉寂下去的戰意,在這一刻被瞬間點燃。

他們看向玄都,眼中的疲憊與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灼熱的戰意與絕對的信心。

大師兄親至,一切宵小,都將化為飛灰!

「是!」

聞仲的聲音重新變得洪亮有力,充滿了鐵血殺伐之氣。

翌日。

天光剛破開雲層,沉悶的戰鼓聲便如同雷鳴一般,在北海的冰原上轟然炸響。

商軍一改連日的頹勢,擺開森然戰陣,黑色的鐵甲洪流向前推進,直逼叛軍營寨。

叫囂與挑戰之聲,響徹雲霄,直指叛軍主帥袁福通。

戰場之上,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煞氣與血氣沖霄而起,將天穹都染上了一層暗紅。

聞仲跨坐墨麒麟,額上神目開闔間電光流轉,手中雌雄雙鞭揮舞如龍,每一次砸落,都帶起沉悶的雷音,將一眾叛軍將領逼得連連後退。

可即便他神威蓋世,也漸感力不從心。

對面的北海諸侯之首袁福通,仗著有闡教仙人在背後撐腰,氣焰囂張到了極點,攻勢悍不畏死。

數名隱藏在軍中的鍊氣士,不時祭出法寶,打出道道陰損流光,牽制著聞仲的大部分心神。

「聞仲老匹夫,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袁福通狂笑,手中長刀捲起腥風,再度猛撲而上。

大商的軍陣,已在對方不計傷亡的衝擊下搖搖欲墜。

聞仲神目之中怒火與焦灼交織,他可以死,但大商的防線絕不能在此崩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九天之上,雲層深處,一雙淡漠的眼眸緩緩睜開。

那目光沒有絲毫情緒,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下方那已然白熱化的戰局,最終,落在了袁福通的身上。

如同在看一個死物。

下一瞬。

一道難以用言語描述的玄黃之光,自虛無中陡然迸發。

它並非快到極致,卻蘊含著一種鎮壓萬古、無可閃避的絕對法則。

空間在它面前失去了意義,時間也仿佛被按下了停滯。

正揮刀狂笑的袁福通,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全身的血液、法力、乃至神魂,都在這一刻被一股無上偉力徹底禁錮,連一個念頭都無法轉動。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玄黃之光,印向自己的眉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華麗炫目的爆炸。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微不可聞的悶響。

在數十萬人的注視下,北海叛軍之首,攪動天下風雲的梟雄袁福通,其身軀就那麼寸寸消解,化作最精純的飛灰。

從肉身到神魂,徹底被抹除。

身死,道消。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整個嘈雜的戰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呆滯地望著袁福通消失的地方。

那股剛剛還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隨著主帥的湮滅,蕩然無存。

暗中為袁福通掠陣的幾位闡教門人,神念在虛空中瘋狂衝撞,卻根本無法捕捉到出手之人的半點痕跡。

對方的道行,遠在他們之上。

「主帥……主帥沒了!」

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了死寂。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叛軍大營中瘋狂蔓延。

主心骨的瞬間暴斃,帶來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前一刻還悍不畏死的叛軍,此刻陣型轟然崩潰,無數士卒丟盔棄甲,轉身向後瘋狂逃竄,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兵敗如山倒。

「何方宵小!」

一聲怒喝如九天驚雷,在戰場上空炸響,狂暴的威壓瞬間席捲四方,灼熱的氣浪讓無數潰兵直接化為焦炭。

「藏頭露尾,暗箭傷人,算什麼得道真仙!」

「滾出來,與吾光明正大一戰!」

話音未落,一道身穿八卦紅袍的身影憑空顯現,他面容扭曲,雙目之中怒火噴薄,周身仙光沸騰,正是闡教十二金仙之一的太乙真人。

虛空微微波動。

一道青色道袍的身影,自虛無中一步踏出,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裡。

他面帶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平靜地看著暴怒的太乙真人。

「吾當是誰,叫囂得如此厲害。」

「原來是闡教的太乙道友。」

玄都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爾等身為聖人弟子,本該清靜無為,潛修大道。」

「卻膽敢違逆天數,暗中插手人族內部紛爭,扶持叛逆。」

玄都的目光陡然轉冷,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太乙真人身上。

「可是不想活了?」

太乙真人被這道目光一刺,只覺得元神都一陣悸動,他強壓下心頭的驚駭,色厲內荏地怒罵出聲。

「玄都!你休要張狂!」

「吾等奉師尊元始天尊法旨,順天應人,維護天地秩序!」

「那帝辛倒行逆施,輕蔑聖人顏面,此乃彌天大罪!吾等身為聖人弟子,代天行罰,教訓他一番,又當如何?」

太乙真人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盡了道理,氣勢也再度攀升。

他直接將手一揚。

「多說無益,手底下見真章!」

一尊金光燦燦的寶罩沖天而起,迎風便漲,正是他的成名法寶,先天靈寶九龍神火罩。

「吼——」

霎時間,龍吟震天。

九條栩栩如生的神火之龍自寶罩中咆哮而出,它們鱗甲鮮明,龍威赫赫,裹挾著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溫,張牙舞爪地朝著玄都猛撲而來。

虛空被燒灼得寸寸龜裂,下方的大地瞬間化為一片琉璃火海。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玄都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了手中那根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拐杖。

那拐杖不知是何種材質,古樸無華,仿佛只是山間老翁隨手摺下的一根樹枝。

然而,當玄都將法力注入其中的一剎那。

一股至剛至陽、煌煌大日的恐怖氣息,驟然爆發!

此寶,正是昔年道祖鴻鈞於紫霄宮中,親手賜予男仙之首東王公的極品先天靈寶,純陽拐杖,也叫龍首杖!

仙府時代崩潰,東王公應劫,此寶輾轉落入周源手中,後又被賜予了他這唯一的弟子。

拐杖輕輕向前一點。

沒有驚人的聲勢,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白光綻放。

那白光所過之處,太乙真人引以為傲的九條神火之龍,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連一聲悲鳴都未發出,便瞬間消融、淨化,連半點火星都未曾剩下。

極品先天靈寶的威能,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太乙真人瞳孔驟縮,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那純陽白光便已破開他所有的護身仙法,重重轟擊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

太乙真人如遭雷擊,身形倒飛而出,口中噴出的金色仙血在半空中就被純陽之力蒸發乾淨。

他體內的法力徹底紊亂,元神劇痛,幾欲崩裂。

敗了。

一招,僅僅一招就敗得如此徹底。

眼看玄都再次舉起純陽拐杖,那淡漠的眼神中不帶一絲情感,顯然是動了真正的殺心。

就在此時。

虛空之中,陡然傳來一聲蘊含著無盡威嚴的冷哼。

緊接著,一道又一道強橫無匹的氣息接連降臨,空間壁壘泛起層層漣漪,數道身影自漣漪中走出,將玄都團團圍住。

闡教其餘的聖人弟子,盡數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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