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燭龍證道!眾聖的忌憚!(1/2)
洪荒世界。
天地間的一切聲響,於此刻驟然死寂。
風歇了,雲凝了,奔流的江河也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流速陡然一滯。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宏大悲慟,自九天之上轟然垂落,瞬間席捲了整個洪荒四海,八荒六合。
非是神魂之傷,也非肉身之痛。
那是一種源自天地本源,來自萬物靈性的巨大哀戚,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為某種存在的逝去而哭泣。
山川無聲,草木凋敝。
無數剛剛誕生靈智的精怪,尚不知發生了何事,便已淚流滿面,伏地哀鳴。
億萬生靈的心臟,都被這股悲意死死攥住,喘不過氣。
天穹之上,原本高懸的日星瞬間隱匿,無盡的鉛雲自虛空深處翻湧而出,層層堆疊,將整個天幕壓得沉重無比。
下一刻,雨落了。
淅淅瀝瀝。
起初只是細微的雨絲,帶著刺骨的冰寒。
但當第一滴雨水落在一名大能的道袍上,暈開一抹刺目的紅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是朱紅,不是丹紅,而是血的顏色。
猩紅。
粘稠。
濃郁的血腥與鐵鏽氣味,混雜著聖人隕落後逸散的本源道韻,化作一場席捲天地的腥風血雨。
這雨水,敲在山石上,將萬古青岩染成赤色。
落在江河裡,讓百里清流化作血河。
天,在泣血!
「轟隆——!」
一道道粗壯無比,纏繞著天道秩序神鏈的紫色雷霆,撕裂了猩紅的天幕,在雲層之上瘋狂遊走,發出震懾神魂的咆哮。
那是天道的力量。
它在昭示著,有什麼足以動搖洪荒根基的大事,已然發生。
聖人隕落!
……
雲龍谷。
大陣之內,隔絕了天地,自成一界。
可那股源自天道本源的悲慟,卻無視任何陣法禁制,直接滲透了進來,扼住了每一個西方教弟子的咽喉。
這動靜太過浩大,根本無法被掩蓋。
彌勒身軀劇震,他猛然抬頭,望向陣法之外那片已化為猩紅的模糊天光,一種極致的不安,讓他四肢百骸都開始發冷。
他的神念瘋狂探出,試圖去感應那兩道熟悉、偉岸、如同西方教擎天之柱的氣息。
空空如也。
一無所有。
仿佛那兩道氣息,從未在這片天地間存在過。
「師尊……師伯他們……」
一名西方教弟子嘴唇哆嗦著,面無血色,話說到一半,便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可能!」
金蟬子厲聲嘶吼,狀若瘋狂。
他雙目圓睜,瞳孔劇烈收縮,英俊的面龐因為極致的驚駭而扭曲。
「師尊他們是天道聖人!不死不滅,萬劫不磨!怎麼可能隕落?這絕不可能!」
他下意識地連連搖頭,喉嚨里發出乾澀、破碎的音節,仿佛只要他否認,這恐怖的事實就不會發生。
聖人,是他們所有弟子心中至高無上的信仰。
是他們敢於直面人教,與玄都等人爭鋒的最大底氣。
信仰,怎麼會崩塌?
彌勒的麵皮狠狠一抽,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動著。
金蟬子不敢信,但他信。
或者說,他不得不信。
那種師尊氣息被從天地間徹底抹除的空洞感,他經歷過。
那年,他拜入西方教還沒有多久,尚在靈山之上聆聽聖人大道。
然後,准提師尊的氣息,就那麼突兀地消失了。
整個西方教,愁雲慘澹。
後來他們才知道,師尊是隕落在了周源的手中。
那一次,是第二次。
加上更早之前的一次……
如今,應當是第三次了!
一個名字,一個身影,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烙印在彌勒的心頭。
周源!
除了那個人,還能有誰?!
他們西方教如今正在圍攻的,正是人教弟子。
師尊和師伯必然是去尋那周源的麻煩,然後……重蹈了覆覆。
一股冰寒刺骨的恐懼,從彌勒的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他渾身的血液,都幾乎要被凍結。
「大師兄!」
一聲急切的呼喊,將彌勒從無邊的恐懼中驚醒。
大勢至臉色慘白,眼神中卻帶著一絲決絕。
「師尊與師伯已然……吾等已無依靠!」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如同重錘敲在每一個西方教弟子的心上。
「玄都他們就在陣外,再不走,吾等今日,怕是都要隕落於此,為師尊師伯陪葬了!」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醒了所有還處于震驚和否認中的弟子。
是啊。
聖人師尊都隕落了。
他們這些弟子,在這場量劫之中,又算得了什麼?
沒有了聖人庇護,他們就是一群失去了獠牙和利爪的羔羊,而陣法之外,正有手持屠刀的餓狼虎視眈眈!
金蟬子的嘶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劇烈的喘息和無法遏制的顫抖。
他終於被迫接受了這個現實。
「撤!」
彌勒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堅定,所有的驚恐和悲慟都被他強行壓入心底最深處。
他現在是所有西方教弟子的主心骨。
他不能亂!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一拍胸口,吐出一口精血。
同時,他翻手之間,掌心出現了一枚通體流淌著七彩寶光的菩提子。
這件寶物出現的剎那,一股沛然莫御的聖人之力轟然散開。
那力量精純、浩瀚,帶著准提聖人獨有的道韻,讓周圍搖搖欲墜的西方教弟子們,仿佛又一次感受到了師尊的庇護。
這是准提在量劫開啟之前,親自交給彌勒的。
裡面封存了他的一道聖人之力,是真正的壓箱底之物,是彌勒在必死之局中,唯一的一線生機。
准提讓他,非到生死存亡之刻,絕不可動用。
如今,正是時候!
彌勒不敢有絲毫遲疑,他將那口精血噴在菩提子之上。
嗡——!
菩提子光芒大放,璀璨的七彩神光沖天而起,其中蘊含的聖人之力被瞬間引爆。
那力量沒有絲毫外泄,而是凝聚成一道無堅不摧的鋒芒,狠狠地刺向了雲龍谷大陣的一處節點!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聖人之力與大陣的碰撞,讓整個雲龍谷都劇烈搖晃起來。
困鎖了他們許久,連番猛攻都紋絲不動的大陣光幕,在那七彩鋒芒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應聲碎裂,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走!」
彌勒一聲爆喝。
他抓住這個轉瞬即逝的機會,捲起那枚光芒黯淡下去的菩提子,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第一個沖了出去。
其餘的西方教弟子如夢初醒,緊隨其後。
他們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追兵,也不敢有任何戀戰之心,帶著眾多西方教弟子二話不說就直接逃走了。
玄都等人殘存的法力餘波尚未徹底平息,勝利的甘醇滋味已在心頭悄然化開,每個人的眉宇間都帶著一絲鬆弛。
趙公明胸膛微微起伏,戰意未消。
「我們要不要繼續追殺?」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煞氣,顯然是殺得興起。
玄都緩緩搖頭,他目光深邃,望向西方教眾遁走的方向,那裡早已空無一物,只餘下破碎的虛空在天道法則下緩慢彌合。
「不必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天道聖人不死不滅,元神寄託虛空,與天道同在。」
「師尊縱然將他們給斬殺了一次,也不過是削其顏面,損其法身,動搖不到西方教的根基所在。」
玄都的語氣很淡,卻在闡述一個冰冷而宏大的事實。
聖人之戰,從來都不是一兩次斬殺就能定下乾坤的。
那是一場橫跨萬古,以整個道統氣運為賭注的漫長博弈。
「吾等還是見好就收為妙。」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身邊的同門,聲音里多了一絲告誡。
他們這點弟子,對付彌勒、藥師一流尚可勉力支撐,若是真的殺昏了頭,一路衝到西方的靈山淨土,那便不是在為師尊分憂,而是在給他老人家帶去更多的麻煩。
聖人道場,豈是等閒。
更何況,清算的時候還未到。
今日之戰,只是一個開始。往後的歲月還很長,他們有的是機會,與西方教慢慢算清這一筆筆因果。
「此次西方教弟子死傷慘重,連聖人法身都被師尊斬落,短時間內是不用擔心了。」
雲霄的聲音清冷如月光,輕輕響起,撫平了眾人心中殘存的最後一絲躁動。
她一雙妙目洞察人心,看得分明。
相比起闡教的孤高、截教的剛烈,西方教的門徒,骨子裡便帶著一種對存續的極度渴望。
說得難聽些,便是最為怕死。
他們的道,建立在功德、願力和信眾之上,每一點積累都來之不易。
除非是有著足以讓他們豁出性命的十足利益,否則,在吃了今日這場連聖人都被斬落的滔天大虧之後,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足以讓他們安分很長一段時間。
他們,不敢再輕易亂來了。
……
崑崙山。
萬古不變的仙境,此刻卻被一層無邊無際的雨幕籠罩。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白玉階梯,飛濺起細碎的水花,發出單調而壓抑的聲響。
大殿之內,太上、元始、通天,三道身影靜立如山,默不作聲。
他們的目光都投向殿外那片灰濛濛的天地,仿佛要穿透雨幕,看清那遙遠時空之外發生的驚天劇變。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寂。
三人的心中,卻非如此。
那裡正掀起一場遠比外界風雨更為狂暴的駭浪。
之前周源出手,他們並非不知。
可那時的戰果,無論是斬接引,還是誅准提,都僅僅是針對其中一人而已。聖人之間捉對廝殺,耗費漫長時光分出一次勝負,尚在他們的理解範疇之內。
但這一次……
這一次完全不同!
怎麼可能?
怎麼會突然間爆發出如此恐怖的神威,將西方二聖同時斬殺?
關鍵是,從那兩人消失在天地間,到此刻塵埃落定,根本就沒有過去多久!
這已經不是鬥法,而是碾壓。
是更高層次的生命,對低等存在進行的抹除。
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分出了勝負,到底是那西方二聖過於廢物,還是周源……已經強大到了一個他們無法理解的境地?
這個念頭浮現的瞬間,就連一向無為的太上,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也泛起了一絲漣漪。
元始天尊眉頭緊鎖,手指下意識地在盤古幡的虛影上輕輕摩挲,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大兄,周源怕是擁有了其他的底牌。」
最終,是通天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著萬鈞之力,砸在另外兩人的心頭。
他周身四柄仙劍的虛影若隱若現,凌厲的劍意幾乎要壓抑不住,將周遭的空間都切割出細微的裂痕。
「我們必須要上門問個清楚才行!」
通天的眼神銳利得可怕,其中蘊藏的不是戰意,而是一種被巨大威脅籠罩後,不得不奮起反擊的決然。
此次周源是對付西方二聖。
那下一次呢?
下一次他再動用這種未知的、能夠瞬殺聖人的底牌,對付的目標,會不會是他們三兄弟中的任何一個?
甚至……是他們兄弟三人?
這種懸在頭頂的利劍,只是想像一下,就足以讓聖人寢食難安。
此事,絕不能坐視不理!
必須要提前做好防備!
太上天尊聞言,緩緩轉過頭,他看了看神情決絕的通天,又看了看面色陰沉的元始,最終,輕輕闔上了雙眼,再睜開時,那絲漣漪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淡漠。
但他微微頷首的動作,已經表明了態度。
通天所說,確實是至理。
唇亡齒寒。
平衡一旦被徹底打破,下一個被清算的,或許就是他們。
於是,三位聖人之間再無任何言語交流,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已達成共識。
他們當即撕裂虛空,身形化作流光,徑直朝著須彌山的方向趕去。
角落裡,一直沉默不語的神逆,那雙充滿了毀滅與寂滅的眸子閃爍了一下,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想了想,也是身形一動,無聲無息地一同跟了上去。
西岐軍營。
大帳之內,死寂無聲。
那自九天之上垂落的聖人威壓雖已散去,但其留下的道韻餘波,卻化作無形的枷鎖,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天穹之上,先前那兩道貫穿寰宇的聖道法則崩碎時,引發的天哭血雨異象尚未完全止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戚與蕭瑟。
廣成子的指尖在微微顫動。
即便是他這般心境早已磨礪得堅如磐石的玉虛首徒,此刻也無法完全抑制住道心的震盪。
太玄瞳孔緊縮,倒映著帳外昏暗的天光,眸光深處是揮之不去的駭然。
這就是聖人之間的戰鬥嗎?
起於瞬息,落於瞬息。
兩位聖人隕落了。
結束得太快。
快到讓在場的大羅金仙都感到不真實。
聖位也並非永恆,只是一場泡影。
這念頭一起,闡教金仙們都感到一股寒意。
「彌勒等人逃回來了!」
清虛道德真君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寂。
眾人的神念掃出營帳,投向營地入口。
天光下,十幾道身影相互攙扶,朝著主帳走來。
為首的是西方教的大師兄,彌勒。
他臉上鐵青,嘴角掛著金色的血跡。
僧袍破碎,露出被法力灼燒、撕裂的傷痕,眼神只剩怨毒與驚惶。
他身後的金蟬子、緊那羅等人個個帶傷,神光已失。
有人斷了手臂,傷口縈繞著毀滅道則。
有人法寶已毀,只握著一截殘柄,眼神空洞。
隊伍瀰漫著敗亡之氣,混著血腥與焦糊味。
廣成子等人目光一凝。
出營時,西方教弟子有二十八人。
如今歸來的,不足一半。
那三位跟在彌勒身側、氣息與准提聖人相連的親傳弟子,也消失了。
隕落了。
上了封神榜,或是魂飛魄散。
西方教此行,可謂是損失慘重。
彌勒走到大帳門口,看到帳內廣成子、太乙真人等人衣袍整潔、氣息圓融,心中的怒火爆發。
他身體一晃,被金蟬子扶住,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廣成子。
「諸位師兄,你們為何沒有出手相幫?」
他的聲音沙啞,從牙縫裡擠出,滿是質問。
「人教弟子伏擊吾等,吾等差點全軍覆沒!」
彌勒的視線掃過帳內眾人。
他從一些闡教弟子的眼中看到了審視,那感覺不像是看盟友,更像在看戲。
這算什麼盟友?看著他們踏入殺局,卻安坐營中不動。
這是在看他們西方教的笑話。
廣成子神色平靜,面對彌勒的目光,他抬了抬眼皮。
「彌勒師弟,不要亂說。」
他的聲音不快不慢,帶著威嚴,壓下了彌勒的氣勢。
「你怎麼知道,我們什麼都沒做?」
一旁的太乙真人靠在座位上,一條腿搭著另一條腿,手裡把玩著一個九龍神火罩的模型,嘴角上揚。
他嗤笑一聲,聲音在帳中刺耳。
「發現寶物時,爾等師兄弟跑得飛快,生怕被吾等瞧見寶光,那速度,嘖嘖。」
「如今吃了大虧,倒有臉回來怪罪到吾等頭上來了。」
太乙真人將模型拋起,又接住,眼神中的譏誚不加掩飾。
「你們西方教的算盤打得有多響,怕是我在乾元山金光洞都聽見了。」
「怎麼,寶貝沒搶到,反惹一身騷?」
「現在想起我們是盟友了?」
太乙真人這番話,像一記耳光,抽在彌勒以及所有倖存的西方教弟子臉上。
大帳內的空氣凝固了。
彌勒那張本就鐵青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想要開口反駁,卻發現喉嚨里像是被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身後的金蟬子、緊那羅等人,更是齊刷刷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任何闡教金仙的目光對視。
每個人的臉頰都燒得滾燙。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他們偏偏無法反駁。
因為太乙真人說的,是事實。
他們之前確實是感應到了一股強烈的後天至寶氣息,那氣息純粹而強大,讓他們瞬間動了貪念。
為了獨吞這份天大的機緣,彌勒當機立斷,沒有通知闡教眾人,只帶著自己的師兄弟,用秘法遮掩行跡,悄然離開了大營,全速朝著寶光來源之地趕去。
他們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趕在廣成子等人發現之前,將那件後天至寶弄到手。
誰能想到,那沖天的寶光,那誘人的氣息,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是人教弟子以一件仿品為誘餌,設下的絕殺之局。
等待他們的,是早已準備多時的強大陣法,和人教弟子毫不留情的致命攻擊。
若不是他們當機立斷,付出了三位聖人親傳弟子自爆元神,以及十數位同門身死道消的慘痛代價,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恐怕他們這群人,今日真的要全軍覆沒於那座無名山谷之中。
另一面。
虛空之上。
萬籟俱寂,連時空亂流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平,呈現出一種死寂的平滑。
周源的身形靜立於此,並未立刻離開。
他的目光穿透無盡的混沌,落向那三道倉皇遁去、正在急速黯淡的流光軌跡。
他在等。
等三清的降臨。
然而,結果令他那古井無波的心境泛起一絲極淡的漣漪。
這三個在洪荒世界中被譽為玄門正宗、執掌天道權柄的傢伙,讓他失望了。
他們甚至沒有嘗試著進行一次對峙,便選擇了避讓。
一種源自聖人本能的怯懦。
周源的道念無遠弗屆,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三股正在奔逃的氣息。
其方向,直指西方大陸的須彌山。
那裡的主人,是接引和准提。
去尋求盟友,或者說,去抱團取暖嗎?
周源的念頭在心中一閃而過,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看來今日,只夠斬殺兩尊聖人了。」
一聲極輕的低語,消散在絕對的虛無之中。
這並非遺憾,僅僅是一個陳述。
仿佛只是將原定的盛宴,削減了兩道無關緊要的菜品。
下一瞬,周源的身形沒有激起半分能量的漣漪,就那麼憑空淡化,消失於虛空之中,仿佛他從未存在過。
……
無量海域。
當周源的身形再次凝聚時,已然立於萬丈波濤之上。
咸腥而磅礴的水汽撲面而來,億萬噸海水在他腳下翻湧,卻連他衣角的一絲一毫都無法沾濕。
他剛剛返回,神念還未完全收斂,一道磅礴無匹的氣勢便毫無徵兆地於東海之濱沖天而起。
那股氣勢,蒼茫,古老,帶著一種蠻荒時代獨有的霸烈與威嚴,仿佛一頭沉睡了無盡紀元的太古凶獸,在此刻睜開了雙眼。
它來勢洶洶,攪動了整個東海海域的天地法則,讓無數水族精怪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然而,這股氣勢的爆發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個剎那。
隨即,它便被一個更高明的意志強行收斂,消失得無影無蹤,快得讓絕大多數大能者都以為那只是一瞬間的錯覺。
但,這瞞不過周源。
瞞不過這位近在咫尺,並且道行遠在尋常聖人之上的存在。
在他的感知中,那股力量並非消失,而是被完美地內斂,封鎖於一具強大的軀殼之內,滴水不漏。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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