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夠凶!夠邪!《小千錄》(2/2)
寧閻再不遲疑,伸手便探向那半卷沉暗獸皮。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的剎那。
「慢著!」
一個衰老聲音突兀在他耳邊響起。
寧閻瞬間收回手,轉頭望去。
那個原本在門口石椅上昏睡的守閣老者,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身後不足三步之處!
「小子……眼力倒是不錯。但看那東西……是嫌命太長嗎?」
他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竟帶著一勸告之意:
「這《小千錄》,當年在魔藏閣里,也算個二品『好貨』。內門一個自詡天賦異稟的狠角兒練了,半年,就化了一堆灰……連皮帶骨一點渣都沒剩。」
老者頓了頓,語氣里的告誡更甚:
「縱是築基修士,若非壽元悠長之輩,亦不敢輕易碰觸此道!你?這點微末修為……莫不是被哪個仇家哄騙至此尋死的?」
寧閻心思電轉。
這守閣老者言語看似刻薄淡漠,實則字句間都帶著提醒,並非惡意,反而隱隱有種不願見他送死的勸阻之意。
此人修為雖看似衰敗枯竭如朽木……但能在藏經閣這種地方守閣,豈是普通角色?
他立刻抱拳躬身,擺出一副誠懇受教又帶著點少年執拗的姿態:
「謝師伯解惑!弟子寧閻,確是新入合歡殿弟子。並非受人哄騙,只是……弟子深知在此門求生不易,空有雙修根骨卻無力護身無異砧板魚肉!弟子別無他長,唯有一點堅韌心性與不怕死的決心!此功法……或許能換弟子一時之喘息!」
他抬頭,眼神中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勁:
「師伯,弟子心意已決!縱是飲鴆止渴,也甘之如飴!此功……弟子要換!」
他攤開手掌,露出內門弟子入門時便分發的令牌。
老者沉默地看著寧閻,那渾濁的眼中倒映著少年蒼白而執拗的臉。
他似乎失去了勸阻的興趣,也不再問寧閻為何執意送死,只是伸出手,顫巍巍地朝著那龕內的獸皮卷虛虛一招。
那半卷暗沉沉的獸皮如同被無形的細線牽引,輕飄飄地飛落到老者手中。
他另一隻手在寧閻亮出的弟子令牌上一點,令牌微光一閃,便暗淡下去。
「拿了……滾吧……」
老者將獸皮卷拋還寧閻,轉過身,佝僂的身影重新隱入門旁的幽暗石影中,繼續蜷縮回那冰冷的石椅,仿佛從未離開過,也再未看寧閻一眼。
「謝師伯!」
寧閻接過那捲尚帶著一絲腐朽寒意的獸皮,再次抱拳,恭敬行禮。
隨即轉身,快步離開這冰冷的藏經閣,沒有再看其他功法一眼。
回到洞府,寧閻盤膝而坐,並未急於翻閱獸皮,而是先凝神內觀識海。
識海核心,《萬劫道書》金光流轉,威嚴浩瀚。
書冊翻動間,他能清晰感受到自身魂魄遠超練氣五層的深厚凝練,這是歷經兩次完整輪迴帶來的靈魂底蘊。
「控魂術小成,魂力充沛。再加上小千錄……」
寧閻深吸一口氣,將那半卷暗沉沉的獸皮在膝上小心攤開。
當寧閻的神識小心翼翼探入第一個晦澀符文的剎那。
轟!!!
冰冷、暴戾、貪婪到極致的邪念,夾雜著無窮無盡生靈臨死前的絕望哀嚎與怨毒詛咒,如同污穢洪水,瘋狂沖入他的識海!
若是普通練氣五層修士,此刻輕則魂魄劇痛欲裂、神志混亂,重則瞬間化為只知吞噬生命的瘋魔
「呃……」
寧閻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額頭青筋暴起。
「好!夠凶!夠邪!」
他咬緊牙關,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燃起瘋狂的興奮!
他集中精神,忍受著那無處不在的怨恨哀嚎的侵蝕,艱難地解讀著獸皮上那扭曲的血肉符文:
「……食己之精,燃己之神……剝皮為紙,抽骨作錐……飼吾靈台,勾連虛空……」
「……聚殘魂之怨,匯血肉之靈……凝絲成縛,破法滅生……」
「……魂力為薪,壽元為引……千絲一念,萬劫無回……」
獸皮上的內容遠比想像的更少,許多關鍵之處都伴隨著撕裂的空白,仿佛被強行剝奪。
但那種以自身為祭壇、點燃血肉靈魂換取滅法凶煞之力的核心要義,卻以最極端最赤裸的方式留存!
殘缺,意味著失控風險更大!但也意味著……入門更快!
當最後一道晦澀符文被他勉強記下識海,那攤開的獸皮上驟然騰起一縷極其淡薄、若有若無的暗氣,無聲熄滅。
這承載邪法的軀殼,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力量,化為真正的凡物死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