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一時興起,卻無緣由(2/2)
「不過,你得生火,事後你得洗碗。」
宇文君當即面露為難之色道:「生火可以,但是洗碗大可不必,我不會洗碗。」
蒲維清深深的凝望向宇文君,一語不發。
宇文君口吻篤定道:「真不會洗碗,還望院長大人不要強人所難。」
蒲維清突然樂呵一笑道:「果然硬氣啊,那就是兩個素菜,加陽春麵,你愛吃不吃。」
宇文君憋了一口氣,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
「那就以院長大人為主。」許久後,宇文君咬牙切齒的應道。
「好,這就去灶台。」蒲維清果斷起身前往灶台方向。
兩人忙活了起來,不過令宇文君沒想到的是,院長大人還是切了肉,看上去,至少有五道菜品。
原來是一位嘴硬心軟的院長大人……
半個時辰後。
飯桌上,四菜一湯,紅燒肉與火鍋肉是硬菜,還有兩個素菜,以及一份尋常不過的南瓜湯,搭配兩碗陽春麵。
「佩瑤傷勢如何了?」院長大人關切道。
「還得休養一段時日,總之人還活著,以後能活的很旺。」宇文君漫不經心的應道。
蒲維清微微挑眉,但轉念一想,人家小兩口如何相處,自己還是不要插嘴了,以免橫生枝節。
「飯後手談一會兒?」宇文君提議道。
「算了,我沒有那個興致。」蒲維清果斷拒絕道。
論棋力,兩人如今誰強誰弱,很難言說,再者,蒲維清也是擔心棋力輸給宇文君之後,臉面會掛不住……
適當的避戰,也算是一種另類的勝利。
「最近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我也可以當一次蒙面人,暗中為年輕人保駕護航一二。」蒲維清突然開口說道。
宇文君微微搖頭道:「暫時護住丞相大人即可。」
「我一直在努力讓新政落實,儘可能不讓丞相大人以命相搏。」
蒲維清重重點頭,看向宇文君的眼神,像是父親看向自己爭氣的兒子,也像是戰場上的老兵看向年輕的統帥。
「待會兒我去青梅林,拜訪李秀年,於情於理,他也是青華師姐的師尊,也是我的師尊,只不過沒教會我什麼有用的東西。」宇文君突然開口道。
蒲維清聞言,含蓄的點了點頭。
這孩子厚道,竟然還能記得李秀年。
……
青梅林里,一座簡單的閣樓矗立在最中央。
閣樓下,花草一如既往的豐茂,四面八方看起來,一如既往的荒涼。
不過青梅林里,已經多出了幾座像樣的建築。
畢竟這裡走出了柳青華與張本初兩人,如今的李秀年在白鹿書院的境遇不俗,頗有聲望,但李秀年對此,始終都是平常心。
因為只有柳青華是他培養成才的,至於張本初,是憑藉自己的運氣得到了宇文君的賞識,才漸漸成長為一顆將星。
閣樓里,一座安安靜靜的四方道場裡。
李秀年盤膝而坐,抱元守一,默默修行,看起來有些枯燥,實則這等枯燥的日子,李秀年已然經歷了漫長歲月。
當寂寞成為習慣,枯燥即心安。
忽然間,李秀年察覺到道場外流動著一股磅礴恢弘的氣息,細細感知之下,李秀年只覺一尊太古巨獸降臨此間天地。
睜開眼看向道場之外,零散的月光灑落在屋檐下的空地,一位身著玄色錦衣的壯美男子,站在那裡,似一座萬古不朽的雕塑。
李秀年連忙起身,走了出去。
「殿下突然到訪,有失遠迎,還望恕罪。」李秀年畢恭畢敬的對著宇文君行了一禮道。
見李秀年這般姿態,宇文君也覺得有些恍惚。
「其實不必如此拘束。」宇文君輕聲應道。
李秀年卻微微低頭道:「規矩便是規矩,殿下如今位份極尊,功勳極大,自然受得起這一禮。」
宇文君取出了一顆五彩丹藥遞給了李秀年,言道:「此丹藥,可讓你突破自身極限,往後有望登臨凌霄境。」
其實李秀年的修行天賦不高,即便有丹藥加持,頂多也就是凌霄境。
但這個人心境很穩,學問很深,是一個難得的好師尊。
突如其來的饋贈,令李秀年微微恍惚,連忙下意識作揖婉拒道:「此禮物貴重非凡,再者,我雖名義上是殿下某一段日子裡的師尊,可當初,也並未看出殿下的雄才,故而這份禮物,萬不能承受。」
當初的李秀年,只覺得宇文君身上有幾分紈絝子弟的做派,功課也只是稀鬆平常,修行也並不刻苦,心裡想著,宇文君背後家境顯赫,只是想要在白鹿書院裡混上一份履歷而已,哪能想到,一尊真龍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結果自己卻沒能看出來。
而當時的三長老顧雍,則是一眼便看出宇文君的不凡之處。
修為低,看不見更加精深微妙的風景,想來也有些諷刺之處,不過李秀年也從未後悔過此事。
因為李秀年覺得,真正的雄才,他也無法指點迷津。
也只有顧雍,可將宇文君雕琢出來。
宇文君註定是不屬於李秀年的功果。
「無妨,你也是青華師姐的師尊,於情於理我都要照顧你一番,如今青華師姐已然成才,往後有望登臨無極境,再者,當初你看不出我的雄才,也是因為我一直都在藏拙,你收下這顆丹藥,我與青華師姐都能有個台階下,勿要因此事,讓我與青華師姐的心境有所不平。」宇文君和顏悅色的勸說道。
李秀年還是搖頭道;「我教導柳青華,皆是因為她可成才,並無私心。」
「還望殿下收回成命,此禮,在下收受不起。」
一碼歸一碼,師父教導徒弟,僅是希望徒弟可成才,而不是為了指望徒弟成才之後反哺自己,這有違師道。
有些事,還是純粹一些為好。
恰好,李秀年是一個純粹的人。
宇文君聞言,也不知該如何勸說下去。
「可這顆丹藥對你很重要。」宇文君輕聲勸道。
「可我對這個世界並不重要。」李秀年眼神堅定,無絲毫情緒波動道。
至此,宇文君也無法繼續勸說下去。
後退一步,對著李秀年鄭重其事的行了一禮,後者亦是回了一禮。
「白鹿書院多些你這樣的人,才是白鹿書院的底氣。」宇文君燦然一笑道。
李秀年從容應道:「百家皆有所長,風骨各有不同。」
宇文君聞言,很想與李秀年喝幾杯,卻又找不到理由,因為無論找什麼理由,都很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