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正氣沖陰霾(2/2)
而李壯看見季華的第一反應,是恐懼,是被壓制多年的恐懼,可慢慢的,眼神里的恐懼,化作了憤怒,無窮的怒火熊熊燃燒。
季華也是主動看了一眼李壯,隨即打開空間器皿,取出一張銀票交給了李壯,氣若遊絲的說道:「殺人償命,這張銀票,也算是令妹的賣命錢。」
李壯也沒有伸手接下這張銀票。
季華慘然一笑,隨後又將這張銀票遞給了徐源,露出一抹生死看破的慘烈笑容道:「兄長為了我家府邸里的一個下人,不遠萬里而來,有生之年,能被兄長如此針對,也算是一種另類的運氣。」
「事情是我做的,人也是我殺的。」
徐源接過銀票,眼神里也露出一抹對季華的欣賞之色。
在家族蒙羞的時候,這個罪魁禍首竟然還敢主動站出來,這份勇氣,可不是所有虛榮心旺盛的年輕人都能有的。
「可否借兄長佩劍一用?」季華眼神迷離道。
徐源遲疑了一瞬,剛準備將佩劍交給季華,一旁的季明瞬息來到季華身前,護住了自己的兒子,大聲對著徐源說道:「人命錢我們可以出,甚至可以多幾倍的人命錢。」
「還請賢侄,可以放過我家犬子!」
然而,季華卻是一把推開了自己的父親,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道:「今日之事,錯在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以後還有兄弟姐妹為父親盡孝,還望父親莫要因今日之事而悲傷難過。」
季明聞言,頓時心如死灰。
話已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了出去,已是羞刀難入鞘。
徐源也順勢言道:「好,既然賢弟有如此決心,我自當成人之美!」
隨後,徐源拔出佩劍扔給了季華。
若是讓季家多出買命錢的話,那麼今日徐源就白來了。
季明見狀,頓時悲憤不已的閉上了眼睛,不敢去看。
季華也是猛地咬牙,引劍自刎,無絲毫多餘動作,血水從喉嚨里噴涌而出,染紅了一襲白衣,季家的少爺,就這麼倒在了地上。
「我的兒啊!」季明連滾帶爬的撲了上去,眼眸里血淚如注。
徐源探出手,長劍瞬息歸鞘,透出一聲清脆的劍鳴之音。
季明懷抱兒子的屍體,轉過頭,神色陰狠毒辣的看向徐源,咬牙切齒道:「徐源,今日之事,往後必有厚報!」
徐源聞言,仍舊是不屑一顧。
徐源擲地有聲道:「往後的事情,往後再說,我也知曉叔叔記恨我。」
「不過,今日除了李壯妹妹的事情,還有天潤商會的疑難雜症等候著叔叔呢。」
季明頓時大怒,體內真元如潮水般激盪開來,欲起身殺徐源而後快。
然而徐源也是不遑多讓,一步上前,季明還未反應過來,徐源透出歸元境初期氣息,劍意洶洶如潮,勢不可擋,將季明包圍。
兩人都在歸元境,可同是歸元境,戰力差距極大。
當代麒麟子,豈是舊時代的尋常俊傑可媲美的?
「你當真要斬盡殺絕!」季明怒吼道。
徐源同樣大聲回應道:「叔叔此言差矣,我只是講道理罷了!」
遠方的山峰上,宇文君與謝一鳴見狀,也是愣了一下。
宇文君嘖嘖道:「徐源的魄力,比想像之中更大,天潤商會自然是一些帳目不清,涉及到了季家官員貪污受賄的大小事宜。」
「沒想到徐源竟然敢在明面上捅這麼大的一個窟窿?」
「不過徐源這麼折騰下去的話,季建恐怕會出手的。」
「但如果季建是一個聰明人的話,自然會選擇壁虎斷尾。」
謝一鳴聞言,嘲諷道:「他當然會選擇壁虎斷尾。」
「到了這般田地,能挽回多少名聲,那就是多少!」
宇文君樂呵一笑,不再言語。
季家府邸殘破的大門前,徐源拿出了一本厚重的帳本,說道:「這些,都是你季家官員貪污受賄的具體憑據。」
「不知叔叔打算如何應對此事?」
此話一處,圍觀的群眾們再度熱情高漲,大聲呵斥了起來。
「原來季家門庭是如此的腐朽不堪!」
「季家沒有資格再當南方地界的名門望族!」
「……」
罵聲漫天,像是無邊箭雨,射在了季家門庭內。
此刻,天潤商會裡一位老人也抬起頭,硬著頭皮對著季明說道:「大人,非我們不仁不義,只是您的族人太過於貪得無厭,我們也要過日子,我們再也無法滿足他們的胃口,還望大人明鑑。」
一人帶頭之後,天潤商會的其餘成員紛紛叫苦不迭。
商人對於季家的嫡系族人們而言,只不過是斂財的工具而已,甚至不算是一個人。
天潤商會的事情,得虧徐氏家族與陳氏家族相互聯手,才打通了天潤商會的關節,當然,這裡面也抓住了天潤商會骨幹成員們見不得人的一些事情,否則給這些商人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跪在季家府邸面前。
大人物鬥法,遭殃的都是小人物。
而大人物們不鬥法的時候,吃虧的也總是小人物。
此時此刻的季明,一時間心如死灰,他當然知道那些證據都是真的,只是他很意外,徐源是什麼時候做到這些事的。
「不知叔叔此刻意欲何為?」徐源咄咄逼人道。
忽然間,天空中響起了一道沉悶的聲音。
「既然證據確鑿,那就在刺史府內公開審理,還百姓一個公道,凡涉及到此事的季家門人,一律殺無赦!」
季建的聲音響徹在天空中。
聽到這一聲後,季明當即心如死灰,抱著兒子的屍體癱軟在了地上。
徐源聞言,凝視向陰鬱的天空,拱手作揖,大聲應道:「還是院長大人公道!」
「按律處置,季家門人,也並非犯下了十惡不赦的大罪!」
天空中沒有回應,圍觀的百姓們徹底沸騰了。
「連院長大人都發話了,看來此事要塵埃落定!」人群中,一位年邁的教書先生捋著鬍鬚故作天地良心的感慨道。
徐源低頭看向癱軟在地的季明,沉聲道:「既然如此的話,還請叔叔移步刺史府。」
季明聞言,不知是聽見了,還是沒有聽見,總之無任何回應。
徐源見狀,當即給了陳典與朱虹兩人一個眼色。
兩位五絕成員二話不說上前架起季明,往刺史府方向而去,人群如潮,同樣往刺史府方向涌去。
山峰上,宇文君與謝一鳴兩人還在觀望。
「看起來這件事已經落下帷幕了,可惜啊,徐源選擇的這個時機不是太好。」宇文君略有遺憾的表示道。
謝一鳴聞言,一臉狐疑不解的問道:「為何?」
宇文君無奈一笑道:「過幾日,千靈公主與靈族的古澄,將會代表兩族聯手進入妖域殘破之地,開採資源,三族共襄盛舉的事情,必然會成為老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不然的話,今日季家遭遇的倒霉事,會將在往後很長一段日子裡成為老百姓們口頭的主要談資。」
「無形之中,季家也算是抵消了部分小小劫難。」
謝一鳴這才恍然大悟。
倒也不算是可惜,徐源畢竟給了季家如此難堪的局勢,這對於推行新政而言,無疑有著莫大的裨益。
也不知道北方的那位北王,能不能有徐源這般魄力。
不過往後很長一段日子裡,伏城都會被迫與徐源進行相互比較。
「接下來你要去刺史府嗎?這麼大的事情,南王殿下總得要親自出面一二才行。」宇文君幸災樂禍的笑道。
謝一鳴果斷搖了搖頭:「這麼點的事情,都得勞煩南王殿下親自出面,顯得我這個南王太沒有份量,太不值錢!」
宇文君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後仰頭哈哈大笑了起來。
不知大笑了多久,宇文君善意的提醒道:「但接下來得當心,徐源此次鋒芒畢露,必然會被有心人惦記上,可別讓這個未來的南方領袖一不小心死在了刺客之流的手中。」
「現如今的徐源,還是值得無極強者親自出手一次的。」
謝一鳴重重點頭。
宇文君順帶提醒道:「據我所知,伏城已經開始安頓自己的下屬,接管北方小範圍內的官場,不過伏城麾下的能人異士,大多數都是窮苦人家出身。」
「這個法子,你也可以借鑑一二。」
「奈何你這個南王,麾下並無那麼多的寒門黨羽。」
謝一鳴咧嘴一笑道:「我的確是沒有那麼多的寒門黨羽,不過徐源這些年四處明察暗訪,聚斂人才,手底下還是有一批人的。」
「南方地界的局勢來看,更換某些郡守不大可能,不過倒是可以更換掉部分縣太爺。」
官場如此動搖,對於上層的領袖而言,必然是焦頭爛額的。
宇文君突然很是心疼秋清,今日之事的大小具體,必然會出現在丞相大人的書桌上。
「今日這個熱鬧,我還是很喜歡的。」宇文君得意笑道。
新政,秩序更新,廢除奴籍,光憑這一條,就能夠讓許多不認命的人,硬著頭皮去拼一次,再加上有北方七律與南山五絕的帶頭,以及人皇陛下的默許。
如此趨勢發展下去,可能一兩月之內,就會有所成效。
謝一鳴卻言道:「可是這與戰場廝殺場面比較起來,還是遜色了很多。」
宇文君搖了搖頭,微微笑道:「非也,戰場廝殺終歸是匹夫之勇,可今日的廝殺,乃是人心之所向,也在無形之中,打散了許多百姓身上重如山嶽的奴性。」
「敢想敢幹是四個字兩件事。」
「可大多數人,連想都不敢想,更別說付出實際行動。」
「今日這麼折騰過後,至少點燃了許多人的勇氣之火。」
謝一鳴聞言,眼神里滿是得意,他對徐源沒有看走眼,可徐源此舉,也的確是在玩火。